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第五册-正午时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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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第五册-正午时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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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自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时代至伊斯兰教历4世纪末期的社会生活

第一章 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的居民

1,突厥人——在我们所记载的这个时代,伊斯兰王国里除了波斯人和阿拉伯人这两大民族外,又出现了另一个民族,即突厥人。突厥人对伊斯兰各民族的历史、政治和社会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于伊历218年/公元833年继位的哈里发穆耳台绥姆(Al-Mu'tasim),在其登基后的第二年,即伊历220年,从布哈拉、撒马尔罕、拔汗那等突厥斯坦及河外地区招募了大批奴隶。

哈里发穆耳台绥姆:阿巴斯帝国第八任哈里发,Al-Mu'tasim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l-Mu%27tasim

(1)穆耳台绥姆(Al-Mu’tasim)之所以转向突厥人,有如下几个原因:

一、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执政之前,在军队中服役的主要是呼罗珊人,即呼罗珊地区的波斯人。从阿拔斯王朝建立到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执政,在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时期里,波斯人一直是阿拔斯帝国的支柱。在禁卫军里主要是波斯人,另外还有来自穆达尔、也门和赖比阿等部落的阿拉伯人,但是阿拉伯人的地位、待遇和人数都不如波斯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哈里发对阿拉伯人越来越不信任,因为哈里发认为阿拉伯人对打仗已失去兴趣,故波斯人颇受哈里发的青睐,到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执政时,又开始不信任波斯人了,这又是为什么呢?事情是这样的:麦蒙哈里发(al-Ma'mun)去世时,很多波斯军人站在麦蒙(al-Ma'mun)的儿子阿拔斯一边,支持他继位。这是因为麦蒙的母亲是波斯人,波斯军人的民族情绪使他们自然要站在麦蒙的儿子一边,效忠于有着一半波斯血统的阿拔斯。而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正是哈里发位置的争夺者。

二、促使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招募突厥人进京的另一个原因是,穆耳台绥姆(Al-Mu’tasim)的母亲玛丽黛是粟特地区的突厥人。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本人具有很多突厥人的气质:勇猛、强悍、尚武。

(2)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招募的突厥人越来越多,以至巴格达到处都充斥着突厥人,他们骚扰百姓,闹得鸡犬不宁。穆耳台绥姆(Al-Mu’tasim)见状,决定与突厥人一起迁出巴格达,最终选定萨马腊(Abbasid Samarra)为新都地址。他从王国各地招募各种能工巧匠,运来各种花草树木,为突厥人修建了专门的营地,并让拔汗那人和艾什鲁西人与之为邻……穆耳台绥姆(Al-Mu’tasim)还赐予艾什纳斯(Ashinas)等突厥将领封地,取名为萨马腊的卡尔赫。

艾什纳斯(Ashinas)https://en.wikipedia.org/wiki/Ashinas

(3)这些突厥人中有些是穆斯林,他们是在倭马亚时代被阿拉伯人征服后皈依伊斯兰教的。他们原来讲突厥语,后来开始学习阿拉伯语。他们以勇敢善战、坚韧不拔著称,他们同时还具有粗野、残暴的游牧本性。穆耳台绥姆(Al-Mu’tasim)为保持他们血统的纯正,迁来大批突厥妇女与突厥军人婚配,并禁止突厥人与非突厥人通婚。

穆耳台绥姆(Al-Mu’tasim)使突厥人在京都站住了脚,成为阿拔斯王朝的重要支柱。伊历223年(公元837年)爆发的阿姆里耶战役中,阿拉伯人战胜了罗马人,靠的就是突厥人,军队的最高指挥权就掌握在以艾什纳斯(Ashinas)为首的突厥将领手中。

阿姆里耶战役 Sack of Amorium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ack_of_Amorium

(4)自公元837年起,民族斗争中又增添了一个强劲的势力,过去的斗争是在波斯人与阿拉伯人之间进行的,现在则在阿拉伯人、波斯人和突厥人之间展开。阿拉伯人在与波斯人的斗争中已处于下风,突厥人的出现使斗争更趋激烈、复杂。突厥人的矛头首先指向那些独揽大权的波斯人。从此,伊斯兰历史开始染上了突厥的色彩,在这以前很多历史事件都与波斯人有关,诸如波斯人艾布•穆斯林•呼拉萨尼、伯尔麦克家族、艾勒哈桑•本•赛赫勒、艾勒法都勒•本•赛赫勒、阿卜杜拉•本•塔希尔等人;而在这之后很多历史事件又都与突厥人,如艾什纳斯(Ashinas)、伊塔赫(Itakh)、大布阿、小布阿、伊本•图伦等人联系在一起,因为突厥人已掌握了国家大权,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了。

(5)随着突厥人大批涌入京城,同时也由于他们在战争中英勇善战,加之他们大量繁衍后代,以及哈里发对他们的支持,突厥人势力日益坐大。瓦西格(Al-Wathiq)继穆耳台绥姆(Al-Mu’tasim)之后出任哈里发,于伊历228年/公元842年封突厥人艾什纳斯(Ashinas)为素丹王,并给他戴上珍珠王冠和两条珍珠绶带。瓦西格(Al-Wathiq)是第一个敕封其将领为素丹的哈里发。

瓦西格(Al-Wathiq)在位时,突厥将领在阿拉伯半岛曾多次重创当地的游牧阿拉伯人,一次在麦地那附近,一次在叶玛麦,为首的突厥将领是大布阿。起初,游牧人没把突厥人放在眼里,他们对前来求援的人说:“跟我们打仗的这些奴隶和异教徒算得了什么!凭真主起誓,让我们来教训他们吧!”但是,这些奴隶和异教徒却打败了游牧人。大布阿把他所虏到的努麦里部落的俘虏一个个地加以鞭打,被打者多达四、五百人。班师回朝时,大布阿带着很多阿拉伯部落的俘虏。这次及其它类似的事件打击了阿拉伯人在突厥人面前的自信心。

穆耳台绥姆(Al-Mu’tasim)为完成其依靠突厥人的战略,写信给他的埃及总督奈斯尔•本•阿卜杜拉,命其革去阿拉伯人在军队中的公职,并取消其俸禄。俸禄一取消,叶海亚•本•瓦齐尔•捷莱威便召集赖赫姆人和久扎姆人举事起义,他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使我们宣布起义了,因为这一举措剥夺了我们的权利和生计,叶海亚周围聚集了约500名起义军。穆扎法尔•本•凯德尔率兵前去镇压,在替尼斯湖大败起义军,俘虏了叶海亚,其追随者纷纷离他而去。从此,阿拉伯人在埃及的政权便消失了,埃及军队便由非阿拉伯人和释奴(麦瓦里)组成。突厥人艾哈麦德•本•突伦掌握了军权,他招募了大批突厥奴隶充实军队,突厥士兵多达2万4千余人,黑人4万人,雇佣军7千人,

毫无疑问,这一事件削弱了阿拉伯人、尤其是在埃及的阿拉伯人的势力。

(6)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于伊历232年/公元847年登上哈里发宝座。此时,突厥人进人巴格达已有12年了,他们已经站稳了脚跟,对老百姓和整个帝国了如指掌,他们的权势已得到加强。我们看到突厥将领伊塔赫(Itakh)已大权在握,而他以前只不过是一个被穆耳台绥姆(Al-Mu’tasim)花钱买来的青年突厥厨师。伊塔赫(Itakh)晓勇异常,“先后被穆耳台绥姆(Al-Mu’tasim)和瓦西格(Al-Wathiq)多次提拔,掌握了许多实权。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出任哈里发的时候,正值伊塔赫(Itakh)权力鼎盛时期:他掌管军队,马格里布人、突厥人、麦瓦里和柏柏尔人都归他管辖。此外,他还掌握着哈里发宫廷及侍从的大权。

后来,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设计杀死了伊塔赫(Itakh)。但是,此举非但没能削弱突厥人的权势,反而引起了他们对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的仇恨。

国家大权掌握在突厥人手中,突厥人成了动乱的根源。他们不喜欢波斯人和阿拉伯人,但突厥人自己并不团结,他们之间派别林立,各霸一方;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他们对钱财更是贪得无厌。总之,巴格达这座“和平之城”已变得不和平了。

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后来也被突厥人所杀。

此后,阿拔斯帝国的大权一直掌握在突厥人手中,数次更换哈里发。

艾布•伯克尔•穆罕默德•本•叶海亚•苏里:Abu Bakr bin Yahya al-Suli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bu_Bakr_bin_Yahya_al-Suli

(7)突厥人对穆斯林的社会生活也产生了巨大影响。突厥人掌权使大批突厥人加入了伊斯兰教,这些人分散在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各地。

突厥人因受自然环境及游牧生活方式的影响,人人身强体壮。查希兹(al-Jahiz)曾称突厥人为“波斯的游牧阿拉伯人”。游牧阿拉伯人就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人,游牧生活使他们练就了强健的体魄,养成了粗犷的性格,这在他们与人们交往时表现得尤为明显。

穆耳台绥姆(Al-Mu’tasim)在位时,巴格达居民曾群起反对突厥人。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舒适、奢华的生活,以及金钱改变了突厥人,他们变得开化了,变得文明了,他们学会了享乐,同时也染上了恶习,也有人堕落。

很多突厥将领,一旦拥有权力,便显得十分贪婪,其表现之一是不时地向哈里发索要钱财。他们拥立谁当上哈里发,很快就会向谁要钱。如果给了钱,会安静数日,然后再要;如果不给,他们就会把哈里发杀掉。有鉴于此,哈里发多把钱埋入地下,或藏在墙里,以免被突厥人抢去。

突厥人贪婪的另一个表现是爱财。读这一段历史,可以看到很多没收财产的记载。当然,阿拔斯王朝初期也有没收财产的事,但那时只是个别的,而现在则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了。这种现象始于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时代,那时的突厥人还只是刚刚登上历史舞台。

当时,地方上很多军队长官(埃米尔)都是突厥人。如,埃及自伊历242年起,总督一职就由突厥人担任,那一年,突厥人叶齐亚-本•阿卜杜拉•本•迪纳尔被任命为埃及总督。突厥总督大多住在巴格达,只委派一埃米尔长住埃及代行职责,如突厥将领艾什那斯和伊塔赫(Itakh)就是被派往埃及代行总督职责的埃米尔。突厥人对埃及的统治一直持续到突伦王朝(公元868—905年)和伊赫希德王朝(公元935—969年),突厥总督手中握有行政、军事和财政大权。

突伦王朝(公元868—905年)https://en.wikipedia.org/wiki/Tulunids

赫希德王朝(公元935—969年)https://en.wikipedia.org/wiki/Ikhshidid_dynasty

突厥人给社会生活带来的另一种色彩是美与清洁,突厥女人长得美且爱清洁是出名的,这也是哈里发宫中,以及达官显贵、富贾之家都有很多突厥女奴的原因。有些哈里发的母亲就是女奴出身的突厥人,如:穆耳台绥姆(Al-Mu’tasim)的母亲是突厥人;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的母亲是花拉子模人;穆克台菲的母亲也是突厥人;穆格台迪尔的母亲也是女奴,一说是突厥人,一说是罗马人。

各地的埃米尔家中也以拥有突厥女奴而为人称道。

除了广蓄女奴之外,蓄养突厥娈童也是当时社会的一种时尚。诗人用自己的艳诗来赞美娈童,与娈童调情;宫廷后院、王公大臣及豪门富贾的家中都蓄养着众多的突厥娈童。

(8)在思想方面——这是我们最感兴趣的——人们看到自从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将突厥人推上历史舞台后,阿拔斯王朝出现了一些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现象,最主要有三点:

一,消除了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权势,提高了圣训学家的地位.伊历234年/公元848年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下令禁止再提“《古兰经》乃被造之作”,禁止对教义学进行辩论他偏袒、支持逊尼派人,为因反对‘《古兰经》乃被造之作’而蒙受灾难的人平反。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还将圣训学家请到萨马腊,加以款待,并给与大批赏賜,让他们宣讲有关真主属性和天启的圣训。”

与此同时,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极力抬高圣训家的地位。

而对于突厥人,突厥人生性就不接受在教义学上发生的辩论,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宗教派别和教法学派,因此,各个时代的突厥人很少有人信奉逊尼派之外的教派,也很少有人信奉哈乃斐学派之外的教法。我们很难在突厥学者中看到教派上的对立,但在伊拉克却有哈瓦立及(Khawarij)派、什叶派、麦尔吉阿派、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等众多派别。突厥人大都只信奉一个占统治地位的派别,并世代相传。不可否认,突厥人当中也不乏一些有学问、有见识、有思想的杰出人才——详见后述。

二,严厉惩罚什叶派

伊历236年/公元850年,“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下令:捣毁侯赛因•本•阿里的陵墓,并将墓地周围的住房夷为平地;并且禁止人们拜祭。

突厥人的政权一出现,在麦蒙、穆耳台绥姆(Al-Mu’tasim)和瓦西袼时代早已平息的对什叶派的迫害又再次抬头。这种现象一直伴随着突厥人掌权的时代,突厥人的历史充满着对什叶派和什叶派人的仇恨,突厥人(逊尼派)和波斯人(什叶派)之间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止过。

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对什叶派的迫害是导致什叶派采用阴谋诡计和制造动乱的办法来反对巴格达的阿拔斯王朝,建立独立于伊拉克哈里发的什叶派政权的重要原因。

三、迫害犹太人和基督教徒

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颁布了很多针对基督徒的歧视政策,这是穆斯林与罗马人关系恶化,罗马人不时袭击各穆斯林王国的结果。但是,不管怎样,这只能说明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心胸狭窄、缺乏理智,他违背了伊斯兰教有关要善待“吉米人”、要把他们看作是“有经典的人”的教导。

在继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之后的诸哈里发中,有些哈里发想要消除,或部分消除上述这些现象。如孟台绥尔哈里发就是这样做的,他想恢复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权势,想改善与阿里家族的关系,但他在位的时间太短,加之当时人们的心态使他无法将其愿望付诸实施。

(9)突厥人是游牧民族或准游牧民族,他们没有古老的文明、文化。突厥人与波斯人有很大的区别。当波斯人被征服,很多波斯人皈依伊斯兰教,成为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的一部分时,他们既是给予者,又是受益者。

突厥人的情况就不同了,当他们登上帝国舞台的时候,他们带来的是强健的体魄和勇敢的性格,是游牧民族的风俗、习惯,而不是文化与文明。突厥人在文化与文明方面是受事者,而不是施事者;是受益者,而不是给予者。突厥人刚来的时候不懂阿拉伯语,学习阿拉伯语进展缓慢,从第二代人起才开始有人掌握阿拉伯语,在此之前,突厥人通过译员才能与当地人交往。

突厥人学习阿拉伯语不如波斯人学得快,也没有波斯人学得好。波斯人到了第二代、第三代就已非常精通阿拉伯语了,他们在文学、诗歌、写作、学术等方面已有了很高的造诣。突厥人则不然,我们很难见到用阿拉伯文写作的突厥诗人或散文家,尤其是在他们皈依伊斯兰教后最初几代人中更是少见。早期皈依伊斯兰教的突厥人认为伊斯兰教是一种严格、严厉的宗教,不容争辩,不能讨论,也不许不同的宗教派别存在。波斯人则与此相反,波斯人皈依伊斯兰教时,曾发生过什叶派与非什叶派的争论,曾将伊斯兰教与摩尼教、琐罗亚斯德教以及该教中的玛兹达克派进行过比较,曾出现过时而不信神、时而进行哲学思辨的现象,也曾有过不同的教法学派。伊斯兰教历史学家在记述突厥人的这段历史时,就不像写波斯人时有那么多的篇幅可写。突厥人与波斯人对待宗教的这两种态度各有利弊,正如相信奇迹和信仰哲学各有短长一样。

有些突厥人开始学习阿拉伯语和宗教,艾哈迈德•本•突伦(Ahmad ibn Tulun)或许是这些优秀的突厥人中最好的代表,他是在很多像他那样的突厥人不重视学习的时候开始其学业的。

艾哈迈德•本•突伦(Ahmad ibn Tulun)https://en.wikipedia.org/wiki/Ahmad_ibn_Tulun

就是前述埃及突伦王朝(Tulunids)建立者

突厥人当时的文化水准是很低的。

尽管如此,在突厥人掌权的时代,仍有少数突厥人在一些领域取得了杰出的成就。法塔赫•本•哈高尼(Al-Fath ibn Khaqan)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伊本•奈丁是这样评述他的:“人极聪慧,很有修养。他是国王的后代,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视他为兄弟,对他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好,伊历247年/公元861年10月4日夜,法塔赫•本•哈高尼(Al-Fath ibn Khaqan)与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一起被害。” 

突厥人中出现了一位伊斯兰大哲学家——历代伊斯兰哲学家的老师艾比•奈斯尔•法拉比(Al-Farabi)。法拉比是法拉卜人,法拉卜是一座涌现出大批学者的突厥城市,法拉比的问世尤如一枚重重的砝码出现在学术天平上,加重了原本很轻的突厥人的分量。如果真主愿意,法拉比的哲学及其价值本书将作专题介绍。法拉比于伊历339年/公元950年卒于大马士革。

伊斯兰教历4世纪时,突厥人中又出现了一位杰出的人物伊斯玛仪•本•哈马德•焦海里(Ismail ibn Hammad al-Jawhari)。焦海里是《词语精华》一书的作者,是语言和文学的泰斗,同时他那精美的书法也被奉为楷模。《词语精华》一书是阿拉伯最重要、最古老的辞书之一。

总之,如果说阿拉伯——伊斯兰帝国中的大多数突厥人以当兵打仗、粗俗、没有文化见长的话,在某些领域也出现了几位杰出的学者,他们掌握了当时的文化,并以其智慧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2,波斯人

(1)阿拔斯王朝初期,波斯人是王朝的支柱,王朝的事务由波斯人处理,哈里发在最重要的问题上都是依靠波斯人,波斯人维护了哈里发的尊严和权威,从而波斯人也扩大了自己的权力。哈里发一旦感到波斯人过于专横拔扈,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就会给波斯人以严厉的惩处。

突厥人来了以后,把波斯人赶下台,将哈里发控制在自己手里,对此,波斯人一直耿耿于怀。

这种民族主义情绪,一直在捉弄着波斯人和突厥人,双方都想战胜、甚至消灭对手。巴格达在很多时候就是波斯人和突厥人争斗的舞台。

波斯人在很大程度上成功地割据并控制了阿拔斯王朝的部分版图。如,波斯人早就在呼罗珊建立了塔希尔王朝(Tahirid dynasty,伊历205—259年/公元821—873年),在法里斯建立了萨法尔王朝(Saffarid dynasty,伊历254—290年/公元868—902年),在法里斯及河外地区建立了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伊历261—389年/公元874—998年),在朱尔加尼建立了齐亚里王朝(Ziyarid dynasty,伊历316—434年/公元928—1042年)。后来,布韦希人占领法里斯后又控制了伊拉克,建立了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伊历320—447年/公元932—1055年),从此,布韦希人取代突厥人,将哈里发控制在自己手里。哈里发的处境与突厥人掌权时一样,徒有其名,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布韦希波斯人对待哈里发的态度和作法,与其先人波斯人对待阿拔斯王朝前期诸哈里发相比,已大相径庭。以前的波斯人对哈里发忠心耿耿,唯命是从;而布韦希人却仿效突厥人,蔑视哈里发,迫害哈里发,使原本已很虚弱的哈里发地位更加摇摇欲坠。

布韦希人艾哈迈德(Ahmad ibn Buya)于伊历334年/公元945年率军进人巴格达,时值穆斯台克菲(Al-Mustakfi)哈里发在位。哈里发后来被剜去双眼…

(2)面对布韦希人势力的增长,突厥人不断集蓄力量,团结在苏布克特金(Sabuktigin, 原为萨曼王朝的将领,伽兹尼王国的创始人阿尔卜特金的女婿及继承人,伽兹尼王国的真正奠基人。卒于公元998年。)周围,德伊莱姆人和波斯人则聚集在穆伊兹•道莱的大旗之下。

苏布克特金还被打败,最终布韦希人占据了巴格达。

根据上述史料,我们认为布韦希波斯人对待哈里发的作法,与以前的突厥人相比并无二致,有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3)布韦希人时代的什叶派与逊尼派之间的斗争使局势更加恶化,因为哈里发是逊尼派人,而布韦希人是什叶派人,故产生了许多矛盾和斗争。

(4)阿舒拉节:阿舒拉日:“阿舒拉”一词原出自于希伯来文,意为第十,阿舒拉日专指伊斯兰教历的1月10日。据伊斯兰教传说,真主于该日创造天堂、地狱和人类。该日又是亚当等十大先知遇难得救的日子。公元622年,先知穆罕默德由麦加迁往麦地那后,曾定该日为斋戒日,公元623年起,伊历的每年9月被定为斋月后,该日又改为自愿斋戒日。

阿舒拉日又是伊斯兰教什叶派的重要纪念日。公元680年10月10日,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阿里的次子侯赛因被倭马亚人杀害,时值伊历61年的1月10日,该日遂成为什叶派纪念侯赛因的哀悼日,又称为“阿舒拉节”,纪念活动十分隆重。

(5)战事平息后,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时期的思想和文学活动有了很大发展,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具体内容本书将在适当的时候加以评述。

3,阿拉伯人

(1)除了突厥人和波斯人的势力之外,还有阿拉伯人的势力。阿拉伯人的势力在沙姆地区和阿拉伯半岛最为明显。阿拉伯人在倭马亚王朝时代曾主宰一切,到了阿拔斯王朝时代,阿拉伯人的势力削弱了,但在任何情况下,阿拉伯人都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当巴格达的中央权力削弱时,这些徘徊在沙姆地区沙漠和幼发拉底河河谷的阿拉伯部落开始建立固定的殖民地,占据城市和城堡,建立独立的小王朝。如:台格里卜部落在摩苏尔和阿勒颇建立了哈姆丹王朝(Hamdanid dynasty,什叶派,伊历317—394年/公元929—1003年);基拉卜部落在阿勒颇建立了米尔达西王朝(Mirdasid dynasty 伊历414一472年/公元1023—1079年);欧盖勒人在拜克尔和捷齐莱地区建立了欧盖勒王朝(Uqaylid dynasty,什叶,伊历386—489年/公元996—1095年);艾赛德人在希莱建立了麦兹耶德王朝(Banu Mazyad,什叶,伊历403—545年/公元1012—1150年)。

(2)在由阿拉伯人建立的阿拉伯诸王朝中,哈姆丹王朝(Hamdanid dynasty)是阿拉伯民族宗派主义表现得最充分、与突厥和波斯民族宗派主义发生冲突最激烈、最重要的阿拉伯王朝。哈姆丹王朝在摩苏尔和阿勒颇地区具有强大的势力,它企图征服巴格达,赶走突厥人和波斯人,使哈里发摆脱他们的影响。为此,发生了一系列的长期战争。

哈里发穆台基(公元940—944年在位)曾向纳绥尔•道莱•本•哈姆丹寻求保护,并授予他总埃米尔的称号;赐给他和他兄弟赛弗•道莱(Sayf al-Dawla)•本•哈姆丹锦袍。纳绥尔•道莱进人巴格达时受到热烈欢迎。但是,以图祖为首的突厥人击败了纳绥尔•道莱。哈里发遂又封图祖为总埃米尔。以纳绥尔•道莱为首的阿拉伯人和图祖率领的突厥人之间的敌对与厮杀持续了很多年。

布韦希波斯人进驻巴袼达后,哈姆丹人与布韦希人之间的分歧与战争并没有中止。纳绥尔•道莱•本•哈姆丹看到穆伊兹•道莱占领巴格达,并剥夺了哈里发的一切权力后,装备了一支专门与布韦希人作战的军队,该军队还得到几支小股突厥军的协助。战争打了多年,哈姆丹人曾逼近巴格达,一度占领了巴格达东侧,但最终败北,纳绥尔•道莱退回他的大本营。阿杜德•道莱掌权时,哈姆丹人也与布韦希人交过手,但也失败了。

哈姆丹人过的是一种比较开化的游牧生活:喜欢打仗厮杀,首领对百姓实行专制统治;慷慨豪侠,英勇刚毅,勇于助人;对波斯人和突厥人表现出强烈的阿拉伯民族宗派主义,对同为阿拉伯人的基拉卜部落和欧盖勒部落,表现出鲜明的部落宗派主义,对罗马人则有一种大伊斯兰主义的倾向。

哈姆丹人的大伊斯兰主义则表现在对罗马人所进行的战争上,表现在守卫国土、阻止罗马人向阿拉伯一伊斯兰帝国发动的入侵上。赛弗•道莱(Sayf al-Dawla)同罗马人交战达40余次,如果没有他,罗马入早就乘阿拔斯人不备而占领沙姆地区了。

4,在突厥、波斯和阿拉伯三大民族主义相互倾轧之下,阿拉伯一伊斯兰帝国分裂了,并爆发了战争,出现了动乱。波斯人、突厥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战争几乎没有一年中断过,有时,他们之间也会联合起来,反对另一方。如哈姆丹人的军队里有时会出现突厥人,而突厥人有时又会与布韦希人站在一起。国家因战争而受到破坏,罗马人则乘穆斯林各埃米尔之间发生冲突之机,向阿拉伯一伊斯兰帝国的边塞发动进攻,进行破坏。

当时的民族宗派主义的表现形式与阿拔斯王朝前期已有明显的不同。以前只有波斯民族宗派主义和阿拉伯民族宗派主义,而且大都表现得很隐蔽。当时的哈里发握有实权,能阻止专横暴虐的发生。哈里发一旦发现波斯人过于专横,就会加以惩处,使之不会走得太远。当哈里发的职权被削弱,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被突厥人杀害之后,哈里发就无法阻止异族专权之事的发生了。这时,民族宗派主义抬头了,而且公开进行活动,其表现形式就是战争。

这三种民族宗派主义的相互作用,以及武力的使用,加之哈里发对局势失去控制,使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分裂成了若干个势力范围。如果我们看一下伊斯兰教历3世纪下半叶和4世纪时的帝国的版图,就会发现:安达卢西亚在倭马亚人的统治之下,倭马亚人是阿拉伯人;马格里布诸国,有的由易德里斯人一阿拉伯人统治,有的由柏柏尔人统治,有的由法蒂玛人——阿拉伯人统治;统治埃及和沙姆地区的先是突伦人和伊赫什德人——突厥人,后来是法蒂玛人一阿拉伯人;统治摩苏尔和阿勒颇的哈姆丹人是阿拉伯人;以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名义控制伊拉克的是突厥人,而与突厥人争夺伊拉克的哈姆丹人是阿拉伯人;后来,布韦希人控制了伊拉克,他们是波斯人。法里斯(波斯沪分裂成若干个小王朝:统治库尔德斯坦杜莱菲王朝的是阿拉伯人;统治法里斯索法里王朝的是波斯人,统治法里斯及河外地区的萨曼王朝的是波斯人,统治米尔加尼齐亚里王朝的也是波斯人;统治库尔德斯坦哈斯奈威王朝的是库尔德人;统治法里斯南部布韦希王朝的是波斯人;统治阿富汗斯坦和印度的伽兹尼王朝的则是突厥人。

5,上述这些民族都给其所统治的地区打上了本民族特有的印记和自己的特征。

(1)突厥人的特点

崇尚武功,喜欢骑术;大量征集本族青年人伍,以巩固所在地区的统治;分歧众多,难以一致;每支部队都崇拜自己的将领,犹如游牧人对其所在的部落的崇拜一样;看不起被其统治的人民;宗教信仰属逊尼派;不喜欢哲学和思辨;对宗教学者,尤其是经学家和圣训学家感兴趣。突厥人喜欢钱财,但只知一味地从百姓身上搜刮,不知开发财源,如兴修水利、健全税收、改良土壤、组织商贸、利用资源等等,只是把眼睛盯住有钱的人,动辄没收查抄,动辄惩罚迫害;一有钱就大肆挥霍,钱用光了,再去抢掠。翻开突厥人的历

史,就会发现他们在伊拉克时总是不断向哈里发索要钱财,如果不给,就将哈里发废黜;如果如数奉送,则会安静片刻;恣情享乐用尽之后,再去索要。他们就是这样不停地向哈里发,以及宰相大臣、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敲诈勒索,从不考虑广开财路,增加收人,因此,国库很快就被抢掠一空。本来,哈里发拥有数以百万计的家财,但经不住突厥人再三索要,为保全性命,哈里发不得不倾其所有,拱手相送。有关这个时期的史料中多有将财宝埋人地下,或藏于墙内,以及富人装穷的记载。

(2)波斯人的特点

爱慕虚荣,喜欢表现。古老的文化传统铸成其与生俱来的长处与不足。波斯人有治国安邦之才,有生财致富之道。他们有文化、有知识,有很高的文学品味,有很高的学术修养。他们鼓励包括哲学在内的各种学问,而不是像突厥人那样只支持宗教学。他们有古老的宗教——摩尼教、琐罗亚斯德教及玛兹达克教派,有众多的伊斯兰教派——宰德派、十二伊玛目派、七伊玛目派等等。他们继承了每个开化民族,以及追求奢华、沉湎享乐而衰败的民族所具有的一切。倭马亚王朝对他们的迫害和蔑视,使他们养就了一种以温和、宽容的方式向阿拉伯人进行报复和复仇的癖好。波斯人善于利用什叶派的“塔基亚原则(Taqiya)”进行自我保护,因此,波斯人多诡谲、狡猾,做事机密、隐蔽;为消灭对手,时而耍阴谋,挑起战乱,时而以动听的学术作掩护进行宣传鼓动……

(3)阿拉伯人的特点

喜欢游牧生活,实行部落统治;自视血统高贵,看不起其他人种;炫耀武功与口才,心性急躁易冲动;一旦感到首领软弱无能,迅即反叛抗命。阿拉伯人能很快适应环境、接受文明,一旦接受文明,便沉溺于吃喝玩乐之中,喜过奢华生活,食不厌精、衣不厌轻、饮不厌浓,极尽讲究之能事。在法蒂玛人从马格里布来到埃及,以及阿拉伯人到达安德鲁斯(西班牙),阿拉伯人征服波斯及罗马属地之后就是这般情景。阿拉伯人原本勇敢、率直、朴素,一旦迷恋于享乐,便染上了种种文明的弊病,他们不再坦率,不再朴素,不再真诚。阿拉伯人喜爱的是文学和诗歌,而不是哲学与科学,但他们靠麦瓦里在哲学和科学领域里取得的成就给自己装点门面。

在很多情况下,一个国家或地区经受过两个或三个民族的统治,如伊拉克,先后被阿拉伯人、波斯人和突厥人统治过;埃及则受到阿拉伯人和突厥人的统治。每个统治他人的民族,都会以自己的模式浇灌那里的土地,留下自己的痕迹。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这一气质是由本民族的民族性格与统治过该国的其他民族的特性融合而成的。

6,除了突厥人、波斯人和阿拉伯人之外,还有另外两种人对这个时代的社会生活产生过影响,尽管这一影响是次要的。这两种人是罗马人和黑人。

(1)罗马人

阿拉伯人原本把拜占庭帝国称作“罗马国”,称地中海为“罗马海”,后来,又把那些与阿拉伯——伊斯兰帝国毗邻的基督教国家冠以“罗马”的称谓。因此,对小亚细亚的大多数基督教国家的居民也称为罗马人。阿拉伯——伊斯兰帝国与拜占廷帝国之间的边界被称为边塞地带,从马耳他一直到幼发拉底河上游,到塔尔苏斯的边界。双方都加强边塞建设,构筑堡垒。边塞分为两部分:捷齐莱地区边塞和沙姆地区边塞,前者包括马拉提亚、济拜突拉、曼苏尔城堡、哈代斯、马腊什、哈伦尼亚、克尼塞和艾因•宰尔拜;后者包括穆西塞、艾宰奈和塔尔苏斯。

自从在欧麦尔•本•赫塔卜哈里发(第二任正统哈里发)时代征服了沙姆地区和埃及以来,穆斯林与罗马人之间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止过。笔者现在所要展示的是公元9世纪中叶至11世纪末,发生在罗马人与穆斯林之间的战争。频繁的战事,尤其是边塞冲突,犹如潮汐涨落,持续不断。早在穆耳台绥姆(Al-Mu’tasim)执政(公元833—842年)时,便爆发了著名的阿姆里耶战役(Sack of Amorium)。此后,战事连绵,关于这些战争的历史及其政治背景,笔者并不感兴趣,笔者所关心的是这些战争所产生的社会影响和思想影响。

这些战争使大批罗马人成为俘虏,其中有很多人沦为奴隶。

伊历353年(公元964年),罗马人与穆斯林在西西里岛爆发战争……

Emirate of Sicily https://en.wikipedia.org/wiki/Emirate_of_Sicily

伊历343年/公元954年,赛弗•道莱(Sayf al-Dawla)进攻罗马,“一路杀虏,缴获战利品无数。罗马人战败,很多人被杀,其中包括一些重要人物,如代麦斯台格的女婿及其外孙,以及许多大主教都成了俘虏。”

赛弗•道莱(Sayf al-Dawl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ayf_al-Dawla

Sayf al-Dawla was widely celebrated for his role in the Arab–Byzantine Wars, facing a resurgent Byzantine Empire that in the early 10th century had begun to reconquer Muslim territories.

罗马人,包括男人、妇女、娈童作为奴隶大量充斥哈里发的后宫、富室豪门,以及普通人的家庭,以至有好几位哈里发的母亲都是罗马人,如: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的儿子孟台绥尔哈里发的母亲就是罗马人;穆耳台兹哈里发的母亲盖比哈也是罗马人,在历史上她以富有和对穆耳台兹思想的控制而著名;穆耳台米德哈里发的母亲是一位名叫菲特娅的罗马人;穆格台迪尔的母亲据说也是罗马人,她在其子执政时,曾参与朝政,甚至让其女管家审理诉状;拉迪哈里发的母亲祖鲁姆也是罗马人,等等。

而且很多大城市里也有专门的罗马人社区。

罗马人培育出许多文学家和学者,这些人的艺术和学问有一种在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中不常见的特色和气质,其中最著名的学者有诗人伊本•鲁米(Ibn al-Rumi),语法学家伊本•金尼。

伊本•鲁米(Ibn al-Rumi) https://en.wikipedia.org/wiki/Ibn_al-Rumi

伊本•金尼也是罗马人,其父金尼曾是苏莱曼•本•法赫德•艾兹迪的奴隶。金尼这个名字也许就是拉丁文“Jonah”的阿拉伯译音。

(2)黑人

对当时社会产生重大影响的种族中还有黑人,即那些多从非洲东海岸掠购来的黑人。黑人奴隶在巴士拉附近举行的起义显示了黑人的力量。这场黑人革命持续了14年又4个月(伊历255—270年/公元868—883年),严重威胁到阿拔斯王朝的生存。

Zanj Rebellio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Zanj_Rebellion

这次革命是一场种族之间的战争,是黑人与白人之间的战争。发动这场革命的是一个自称为阿里•本•艾比•塔利卜后代的人,全名叫阿里•本•穆罕默德•本•艾哈迈德•本•阿里•本•尔撒•本•宰德•本•阿里•本•侯赛因•本•阿里•本•艾比•塔利卜。大多数历史学家认为他是阿卜杜•盖斯地区的阿拉伯人,是一个私生子。阿里•本•穆罕默德来到巴士拉后,结识了那些在田里冲洗盐碱地的黑人。当地的地主用这些来自苏丹的黑人开挖沟渠,排除盐碱,使盐碱地变为可耕地,劳动异常艰苦。阿里•本•穆罕默德这个后来被称为黑人领袖的人,在调查了黑人奴隶的悲惨状况,了解了他们的生活和心理之后,煽动他们起来造反。阿里从宗教人手,声称他与真主有某种联系。这一作法果然灵验,阿里周围一下子聚集了很多人。他对这些人讲述他们的不幸,讲述他们主人的暴虐,对他们靠面糊和椰枣充饥表示怜悯和同情,号召他们起来反抗暴君。“阿里许下诺言:率领他们、领导他们,让他们拥有财富。还向他们发誓:决不背叛、决不拋弃他们,要给他们带来利益和好处。”起初,这是一场反对地主的运动,地主一旦落在他们手里,便遭受痛打;后来,这场运动发展成为反对阿拔斯王朝的革命。

阿里•本•穆罕默德认为哈里发和总督是暴君,认为他们亵渎了真主的尊严,号召实行哈瓦立及(Khawarij)派的主张。大批黑奴参加了起义,黑人作战英勇,打仗机动灵活。阿拔斯王朝政府军中的苏丹军团也加入到黑人兄弟的行列,起义军力量大增。起义军接连大败政府军,先后攻占艾卜莱、阿巴达尼、艾赫瓦兹、巴士拉、瓦绥特、奈耳马奈、拉姆赫尔麦兹等地,缴获大批战利品,白人,甚至是最优秀的白人都成为黑人的奴隶。

最后,穆瓦法格(哈里发穆耳台米德的哥哥)和他的儿子艾布-阿拔斯(后成为哈里发,别号穆耳台迪德)战胜了黑人起义军,黑人首领阿里被杀。黑人起义给帝国造成了严重破坏,杀死了很多人,仅一次战役就屠杀了30万巴士拉人。

摆出上述史实是为了说明黑人的力量及危害,除了破坏与屠杀之外,黑人对社会还是有贡献的。当时所说的黑人包括埃塞俄比亚人。古代,黑人就与阿拉伯人有交往,如:穆圣的宣礼员比拉勒是埃塞俄比亚人;被伊拉克总督哈贾吉杀害的再传弟子的首领赛义德•本•久拜尔是苏丹人;倭马亚时代著名的黑人诗人哈依古塔曾写诗攻击哲利尔®,捍卫黑人的荣誉。

正如前面看到的,军队的士兵中就有黑人,其中很多人在宫中效力。在这些人当中出现了卡夫尔•伊赫什德(可能是Abu al-Misk Kafur)这样杰出的人物。就是这个卡夫尔,一个来自苏丹、被伊赫什德用18个第纳尔买下的黑奴,掌握了埃及和沙姆地区的大权,就连在麦加和汉志的聚礼日都要为他祈祷。

7,正如阿拉伯一伊斯兰帝国被不同民族割据成为许多独立王朝一样,伊斯兰教的各个教派,以及其他宗教也有各自的势力范围。

哈里发是逊尼派人,突厥人大都是逊尼派人;

波斯人大部分是什叶派人;

阿拉伯人有逊尼派人,也有什叶派人;

法蒂玛人是什叶派人,哈姆丹人大都也是什叶派人。

阿拉伯一伊斯兰帝国是各种民族宗派主义,和各种宗教宗派主义斗争的大舞台

除了教派之争外,还有另外一种斗争,即教法各派之间的斗争。以前,四大教法学家——艾布•哈尼发、马立克、沙斐仪和伊本•罕百里——在世时,教法分歧主要是看法和论证上的分歧,仅仅表现为某派认为自己一派正确,但可能也有错误;认为其他派别是错误的,但也有正确之处。各派之间除了针锋相对地进行辩论之外,很少见到各派教长之间有誓不两立的敌对情绪。到了四大教长的弟子时代,各派之间的矛盾有所激化,但很少会发展到打斗或厮杀的地步。但是,在此之后,各教法学派之间的宗派主义日益严重,最终导致教法学派之间的大厮杀。

8,犹太人和基督教徒

当时的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对持有其他宗教信仰的人,特别是具有天启经典的犹太人和基督教徒可能是最为宽容的国家。尽管有的时候,如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执政时,也发生过迫害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事件,此事已有前述,但穆斯林遭受的迫害要比其他教徒严重得多。

我们看到,随着商业、军事和学术交往的增多,这个时代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活动较前有了很大的发展。在这些交往中,穆斯林大多能公正对待犹太人和基督教徒,其中有些人还能受到重用;对基督教徒因没有继承人而应上交的遗产甚至还给予退还,即将遗产交给死者的教友。如哈里发穆耳台迪德“就曾下令将没有继承人的被保护人死后留下的遗产,退还给死者的教友。”这一命令是根据巴格达的两位法官——优素福•本•叶耳孤卜和阿卜杜•哈米德•本•阿卜杜•阿齐兹的裁决下达的。法官则是依据逊尼派的如下规定作出上述裁决的:凡没有血缘继承人的各教派的教徒,死后可将遗产交给该派教友继承。

犹太人和基督教徒遍布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的各个角落。根据一些历史学家的统计,伊历581年/公元1185年,仅伊拉克一地的犹太人就达60万。其他犹太人多分布在大马士革、阿勒颇、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沿岸、伊本•欧麦尔岛、摩苏尔、侯莱、库法、巴士拉、哈姆扎尼、伊斯法罕、设拉子和撒马尔罕等地。

伊斯兰教历4世纪初,仅巴格达一地就有大约5万基督教徒。基督教修道院遍布帝国各地。修道院中花园似锦,美酒飘香。文学家与修道院多有来往,他们的作品中也经常提到修道院。

当时的犹太人和基督教徒在一些王朝中有一定的势力,但穆斯林起初并不愿意让他们参与国家事务。

欧麦尔•本•赫塔卜能善待犹太人和基督教徒,但不让他们参政。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自穆阿维叶时代起,犹太人和基督教徒就在政府中任职了。我们写的这个时代,任用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情况就更多了,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权力也更大了。

伊斯兰教历3世纪时,一位基督教徒还曾在军队总部任职,穆斯林见到他时都要吻他的手。

布韦希人阿杜德•道莱在巴格达掌权时,他的大臣奈斯尔•本•哈伦是一位基督教徒。阿杜德•道莱准许奈斯尔修建教堂和修道院,并允许他向穷苦的基督教徒发放钱物。

埃及法蒂玛王朝时代,犹太人和基督教徒的权力更大了,雅各•本•基利斯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雅各制定了很多政策,为法蒂玛王朝奠定了基础。雅各一言九鼎,无人能出其右。

9,从种族上讲,有突厥人、波斯人、阿拉伯人、罗马人,此外还有黑人等等,由此产生了民族宗派主义;从宗教上讲,有穆斯林、犹太人和基督教徒;从教派上讲,有逊尼派和什叶派;从教法上讲,有罕百里派、沙斐仪派和哈乃斐派等等,等等,所有这些因素,所有这些矛盾和冲突交织在一起,使阿拉伯——伊斯兰帝国这一汪洋大海,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波涛汹涌;时而秘密阴谋策划,时而公开火拼厮杀,这一切都对政治、宗教和学术产生了影响,对社会的各个方面都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1)对财政的影响:因受统治方式和政策的制约,这种影响有时是直接的,有时是间接的。财政状况既有发展,也遭受过破坏;既有清正廉洁的一面,也有腐败不公的一面。

(2)对语官和文学的影响:这种影响是由非阿拉伯人进人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引起的,这些非阿拉伯人既讲和用各自本民族的语言,也学习阿拉伯语。同时,也把他们本民族的思想、文学和习俗带了进来,从而对阿拉伯语和阿拉伯文学的发展产生影响。

(3)对妇女的影响:具有不同特点的各民族妇女的大量涌入,带来了外表上的美与丑,道德上的善与恶,习惯上的好与坏等不同的审美观和价值观。奴隶贩子在奴隶市场上出售女奴;在与罗马人、突厥人、波斯人的战争中,以及在镇压黑人起义时俘获了大批的俘虏,这些俘虏成了军人及其亲属的奴隶,多余的俘虏被送到市场上出售。各种肤色的女奴进人了每一个家庭。

(4)对宗教的影响:教法学家之间不停的辩论,以及由此而引出的许多以前不为人知的新问题;政治对宗教事务的干预,很多政治和社会问题要教法学家拿出解决办法;逊尼派与什叶派之间的激烈冲突,以及什叶派第一次建立什叶派国家,这就要求什叶派要用自己的智慧去创造一个符合什叶派教义的统治制度,正如法蒂玛王朝所做的那样;穆斯林、犹太人和基督教徒之间的剧烈磨擦,以及他们之间时而宽容、时而敌对的状况,加之各种宗教派别之间的辩论等等,将各种宗教问题、各种教派问题、各种教法问题摆在了教法学家面前,要他们根据新的情况发表意见,做出创制或者裁决。

(5)对学术的影响:基督教徒和犹太人,波斯人和印度人,都给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带来了各自先人所创造的学术文化,并努力把这些宝贵的财富通过阿拉伯语介绍给各伊斯兰民族,使所有说阿拉伯语或者用阿拉伯语的人都能分享其中的成果,并尽量加以消化、吸收,尽量增添、补充新的内容。阿拉伯人、波斯人、罗马人,印度人和突厥人用自己的智慧,以及共同的努力,把这些学术文化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一个新的高度。种族上的民族宗派主义,宗教、教派及教法上的形形色色的宗派主义使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四分五裂,但学术、文化却把具有不同信仰、不同种族的人团结在一起;犹太人和基督教徒在向穆斯林学者求教,穆斯林也向犹太和基督教学者学习;波斯人、突厥人、印度人与阿拉伯人坐在一起,不顾政治家对帝国的破坏,而协手共同建设学术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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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最重要的社会和政治现象

1,帝国的分裂

(1)这个时代最引人注目的现象是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发生了分裂。阿拔斯王朝初期,除了安德鲁斯和部分马格里布小国之外,整个阿拉伯——伊斯兰帝国是一个完全听命于巴格达哈里发的整体:哈里发任命各地的总督;接收各地送交的土地税;处理行政、司法、军队等各种事务;聚礼日的宣教中要为哈里发祝福,钱币要铸上哈里发的名号等等;总之,哈里发享有各种权力。后来,随着哈里发地位的下降,哈里发的权力也逐渐减少,直至帝国发生分裂,各地的伊斯兰政权纷纷脱离巴格达宣布独立,各地的总督和埃米尔相互提防、相互厮杀,统一的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变成了许多相互独立的小王朝。各个王朝都有自己的财政、军队、司法和行政管理系统,都有自己的埃米尔和铸有埃米尔名号的钱币;有些王朝虽然仍承认巴格达的哈里发,但这只是没有实际内容的表面上的承认!各王朝之间虽有时也结成联盟,但大多数相互敌对,战事不断。由于各个王朝忙于内部厮杀,而顾不上抵御外部的入侵:罗马人不时发动袭击,逐渐蚕食帝国领土,就连黑人和埃塞俄比亚人也常进行袭扰、抢掠,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再也不像其统一时那样令人生畏了。

整个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留给哈里发的只有巴格达及其周围地区了,甚至在这些地区哈里发也只是名义上存在,而毫无实权了。

分裂后的阿拉伯——伊斯兰帝国与亚历山大国王死后的马其顿王国之间的相似之处……

当时,很多独立王朝都承认哈里发及其宗教权力。这些王朝认为,只要获得了政治和行政上的独立,承认哈里发并得到哈里发对自己的承认,将有助于增加自己的权势和力量。

(2)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哈里发职权的削弱,各地的埃米尔纷纷中断了与哈里发的臣属关系,自封为穆民的领袖,或哈里发。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是这一行动的始作俑者,他们在伊历297年/公元909年征服凯鲁万之后,给自己戴上了哈里发的头衔。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是什叶派人,什叶派认为倭马亚人和阿拔斯人剥夺了他们出任哈里发的权利。现在什叶派掌握了政权,便把“阿里及其直系后裔最有资格担任哈里发”的理论付诸实践。安德鲁斯的倭马亚人尽管是逊尼派人,在见到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自称哈里发后,阿卜杜.拉赫曼.纳绥尔于伊历350年/公元961年将自己的埃米尔称号改为穆民的领袖,而在此之前,倭马亚人只称埃米尔或哈里发的子民。

(3)这里要提出两个问题:第一,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的分裂对各地的伊斯兰独立王朝是否有利?这个问题看起来有些奇怪,因为人们习惯上把团结或分裂作为判断国家是发展进步、还是衰弱落后的标准,换句话说,就是把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的发展与哈里发联系在一起:哈里发如果强大,其权力如果能控制全国各地,国家就是强大的;否则,国家就是虚弱的。

笔者以为这种判断标准是不正确的。因为有可能出现哈里发软弱无能反倒对各独立王朝有利的情况。这种情况确实发生了:很多伊斯兰王朝在脱离了巴格达哈里发的统治、获得独立之后,反而比独立前的情况要好得多。如:埃及在受突伦人(Tulunids)、伊赫什德人(Ikhshidid dynasty)和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统治时的情况,就比巴格达派遣总督统治时要好;萨曼人统治下的法里斯及河外地区比以前受阿拔斯总督统治时要强。当然,各地的独立对巴格达的哈里发来讲是不幸的。

如果我们从被统治者的利益,而不是从哈里发的利益去衡量事情的话——笔者认为这是最正确的衡量标准——分裂在大多数情况下,对分裂出去的国家和地区是有利的,这和独立前的恶劣状况相比,至少是比较有利的。每个国家自己管理自己,财政收人可用于本国的发展,财富分配也较为公正,这些都要比在被软弱无能、且受制于突厥人的哈里发统治之时好得多。

安德鲁斯是在阿拔斯王朝建立之初独立的。在摆脱了阿拔斯人的控制之后,逐渐强大繁荣起来,对学术、文学和文明的建设作出了贡献。笔者认为,倘若安德鲁斯一直在阿拔斯王朝的卵翼之下,其发展是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水平的。

是的,分裂之后,在外来侵略面前,如面对罗马人的入侵,人们是软弱无力的。一个独立的小王朝,如哈姆丹王朝(Hamdanid dynasty)独自挑起了原本应由整个帝国承担的抵御重任。从这个角度讲,这是帝国衰弱的表现。特别要指出的是,那些独立王朝之间不能达成谅解,不能做出抵御外部敌人入侵的整体安排,因为这种安排需要有很高的思想境界,不能感情用事,而且要把共同的利益放在一国的私利之上。这是一个穆斯林直到今天都没有达到的境界!当时,每个独立王朝与其穆斯林邻国之间大多是敌对关系,相互之间没能达成内部利益高于外部利益的谅解。假如各王朝能在保持各自独立的基础上处理好与邻国的关系,共同抵御外侵,是能取得胜利的。尽管有这些不利之处,笔者仍然认为,很多伊斯兰王朝从其独立之中得到了在听命于巴格达时所无法享有的安全与繁荣。

(4)第二个问题:帝国分裂后的学术和文学状况如何?分裂对学术和文学的发展有什么影响?好影响,还是坏影响?学术和文学是随着巴格达哈里发的没落而一蹶不振,还是因各王朝的独立而得到发展?

笔者认为,学术和文学都得到了发展和提高。巴格达哈里发的软弱对学术和文学的发展没有产生多大影响。这是因为将各民族,尤其是希腊民族的文化宝藏译成阿拉伯文的翻译运动为穆斯林提供了一笔巨大的学术遗产。阿拉伯人所要做的是理解、诠释、消化这笔遗产,是创造、增添新的内容。这就是我们记述的这个时代所做的事情。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以前的权力都集中在哈里发手里,巴格达是唯一的学术中心,或者至少说是重要的学术和文学中心,其他地方则暮气沉沉、无足轻重。当时,谁如果想在学术或文学上出人头地,谁就要去巴格达,就要用自己的学问或作品去取悦哈里发及其王公大臣,只有这样,才有成名的希望,才有获得财富的可能。当各独立王朝出现之后,各王朝的首都都变成了学术和文学活动的重要中心,各地的埃米尔也像巴格达的哈里发那样,向学者和文人馈赠钱物,他们要用这些人来点缀自己的首都。正如他们相互炫耀军队的强大和宫殿的雄伟一样,还争相炫耀各自拥有的学术和文学财富。这样,就一改过去只有一个学术和文学中心的状况,出现了许多学术中心。例如,埃及学者完全可以与巴格达学者匹美;沙姆地区的文学家已能与伊拉克同行争荣。这无疑鼓励和推动了学术及文学运动的发展与提高。

甚至就连那些阿拉伯语都讲不好的突厥埃米尔们也喜欢用学者、文人来为其宫廷装饰门面。

正因为如此,在各国独立之前,历史学家只有在伊拉克才能看到大量的学术和文学作品,在其他地方只能见到一鳞半爪;而在帝国分裂之后,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杰出人物,都有自己的文学家、学者及其作品。

如果说,分裂以后的政治生活比分裂前有所恶化是有道理的话,但认为学术和文学也是如此,就不对了。历史告诉我们,政治上的好坏取决于正义的实现和安定的出现;而学术情况并不是随着政治的强弱而发生变化,可能在出现政治局势很坏的情况下,但学术却很繁荣的局面。

在欧洲学术和文艺复兴的时代,各种思想都在发展、变化、创新,而当时的欧洲政治气候并不好,到处是腐败、暴虐、纷争,但却是学术和文学观念发生变化、向前发展的时代,对政治产生了积极的影响,而不是被政治所扼杀。我们这样说,一点也不为过。

总而言之,伊斯兰教历3世纪末和4世纪初时的学术比以前更加成熟了:这个时代的学者们在学习以前的翻译家们翻译的各种著作,并对这些著作加以注释,加以消化;把零星的理论加以整理、归纳,继承并使用前人在各个领域留下的遗产。

2,奢侈与贫困,享乐与艰辛

当我们看一下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各王朝的情况时,就会发现财富分配极不公平, 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一个比一个更奢华、更追求享乐、更骄奢淫逸。有钱的人则根据当时的时尚和自己的财力纷纷效仿。

当哈里发穆赫台迪(Al-Muhtadi)(伊历255—256年/公元869—870年在位)执政后想一改奢糜之风,过清廉生活时,竟使人们大惑不解,不仅不遵命照办,反而产生反感、厌恶,穆赫台迪(Al-Muhtadi)哈里发最终被人杀害。

贵族对生活的讲究使人们对“文雅”一词的含义和“文雅之士”应具备的条件都有了公认的标准。谁要是不符合标准,谁就不能算是“文雅之士”。对此,有很多著作问世。如:沃沙伊的《当代诗歌、传闻、轶事录》和《文雅之规》;拉齐的《上菜的先后》、《吃水果的顺序》和《澡堂的礼貌》;侯赛因•本•易司哈格的《打扮与化妆》;伊卜拉欣•哈尔比的《送礼之道》;古斯塔•本•路伽的《枣椰酒及在宴会上之饮用》,等等。沃沙伊在《当代诗歌、传闻、轶事录》一书中写道:“须知真正的文人雅士的‘文’与‘雅’的标准是:不介入别人的谈话,不窥视别人正在看的书,不打断他人的谈话,不探听他人的秘密,不询问别人不想告之的学问,不讲别人有意隐瞒的事情”等等。人们还规定了有关“文雅”的标准及细则,如衣帽的穿戴,香水的使用,以及喝饮料都有种种讲究。什么是男人的文雅,什么是女人的文雅,也都有详细的规定,不可混淆。

3,另一个社会现象是,艺术只有在哈里发、埃米尔们的宫廷中才能得到发展。诗人为自己写诗的很少,为自己而献身艺术的艺术家更是罕见。诗人和艺术家都是向哈里发和埃米尔们展示自己的商品——诗歌或者艺术。因此,诗歌、散文和艺术有着浓厚的乞求别人施舍的色彩。

那时的学者同样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与哈里发、埃米尔们有交往,或者在官府中担任职务,如司法、文秘等,这些人比较富有。至于那些远离宫廷的学者,则大多穷困潦倒,几乎无法糊口。

在这种社会条件下,产生了很多现象,诸如哈里发、埃米尔们及有权势的人生活得无比奢华;普通老百姓和那些与富人没有交往的学者、文学家的极端贫困;以及由于追求享乐而产生的奢靡之风,形形色色的纵欲放荡、腐化堕落。贫穷又导致了妒嫉、仇恨、欺骗、诽谤等邪恶现象的出现;贫穷还使苏菲派得到传播,因为生活中的失意会使人禁欲苦行,这些人便用今生得不到的享乐向来世去追求的想法来安慰自己。贫穷还助长了骗术、谵语的流行,人们因无法用合法的手段得到财富,便把希望寄托在幻想之中:相信占星术,相信能给人带来幸福或恶运的吉兆、凶兆;学习炼金术,想把铜、锡等金属变成黄金;求助于圣徒的教诲,认为他们的许诺也许能够实现,真的能由穷变富;此外,还相信巫术、符录,去寻找埋藏在地下的宝藏等等。

总而言之,当时的财政状况十分混乱。由于分配不公,贫富差距悬殊,一边是穷奢极欲,一边是食不果腹。财政上的不稳定,源于对财产所有权的不尊重,这是由统治者对人们手中财产的贪欲造成的。宰相一旦被解职,其财产就会被其继任者充公。巨商富贾则是总督垂涎的对象,富人死后,他的财产就会遭到没收、查抄的厄运,其罪名要么是没有公认的继承人,要么是在确认继承权问题上设置障碍,或者干脆没有任何理由!如伊赫什德在埃及掌权时,如果某个将领或书记官死了,死者的继承人就要倒霉了,伊赫什德会将他们的财产没收。他对待富商也采取同样的办法。

4,奴隶

(1)女奴:这个时代的奴隶多得惊人,宫廷中到处皆是。奴隶对社会生活产生了重大影响。女奴的后代越来越多,血统越来越混杂,就连哈里发本人也多为婢妾所生。

教女奴唱歌已成为一种时尚。她们的主人为她们准备了卖唱的场所,当时巴格达有很多这种地方。

这些女奴对当时的学术也产生了影响。有的人为女奴著书立说。

(2)奴隶有两种:白奴和黑奴。白奴来自突厥人、斯拉夫人、亚美尼亚人和希腊人。白人奴隶市场大都在撒马尔罕和欧洲东部。来自突厥斯坦、河外地区及保加利亚的奴隶都在撤马尔罕出售;欧洲东部的奴隶市场则出售来自日耳曼、安德鲁斯、意大利和法兰克王国的奴隶。黑人奴隶来自苏丹、埃塞俄比亚等地。

白人奴隶售价昂贵,他们最适宜学习艺术和音乐,技艺愈精,售价愈高。每个大城市都有很多奴隶市场,大的奴隶市场备有房间,供展卖的奴隶居住,这是普通奴隶的情况。至于那些特殊的、优秀的奴隶,包括妇女、少年及成年男子,奴隶贩子则直接将他们送到王公贵族、富豪巨贾的家中供其挑选。

奴隶不仅担负着各种繁重的劳动,而且深人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有的奴隶充当了国家在战争中所需要的士兵和将领,有的奴隶当上了总司令,如伊拉克的穆艾奈斯、马格里布、埃及的焦海尔•赛格里和卡夫尔•伊赫什德,阿富汗的苏布克特金,等等。

苏布克特金(Sabuktigin, 原为萨曼王朝的将领,伽兹尼王国的创始人阿尔卜特金的女婿及继承人,伽兹尼王国的真正奠基人。卒于公元998年。)

卡夫尔•伊赫什德(可能是Abu al-Misk Kafur)

女奴中有的在公共场合卖唱,有的则为主人生了孩子,成为孩子的母亲,有望成为自由人。这些女奴进人到哈里发、王公大臣、富豪巨贾和中等阶层的家庭之中,有的只干家务杂活,有的则攀上了高枝。

男奴中有的替主人经商或从事各种工艺制作。男奴中还有一个阉人阶层,当时使用阉人已很普遍。

白人和黑人都有阉割的习俗,穆斯林则很少作阉割术,他们购买被阉割的奴隶。因阉割有死亡的危险,故阉人的售价很高。

我们所写的这个时代,为了家中女人的“安全”,哈里发的宫中和富人的家里大量使用阉人。有些阉人成为杰出的军事将领,如穆艾奈斯和萨曼人的将领法伊格,有的阉人得到了宫廷总管的高位,受到埃米尔们的恩宠,如阿杜德•道莱的侍从沙克尔便是一例。

除了阉人之外,还有娈童,他们在放荡的群体中颇有市场,有些文人学者也有这种癖好,这种现象在伊斯兰教初期阿拉伯人掌权时是极难看到的。

5,文学及其对社会生活的描述

(1)这个时代的文学作品——诗歌和散文,对当时社会生活的繁荣、奢华、贫困和不幸,对政治和社会生活的动荡,对享乐生活和严肃生活,对道德的沉沦,对文人的堕落及对奢靡之风的指责等等都作了准确的描述。赛阿里比的《稀世珍宝》一书也许是这个时代文学的代表作。

最有代表性的散文作家大概要数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花拉子密(al-K̲h̲wārazmī)、白迪阿•宰曼•哈迈扎尼(Badi’al-Zaman al-Hamadani)和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等人了,而最有代表性的诗人,则是穆太奈比(Al-Mutanabbi)、伊本•哈加吉®、谢里夫•里达、艾布•阿拉•麦阿里(Al-Maʿarri)和赛奈拜里属于上层社会的著名的作家有: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穆海莱比、胡赛比®、萨曼王朝的宰相伊斯卡菲,其次是几乎当上大臣的易卜拉欣•本•希拉勒•萨比(Ibrahim b. Hilal al-Sabi, 维基词条有类似,但生卒年不同)等人。

伊本•哈加吉(公元?一1001年):巴格达诗人。善写讽剌诗,诗中多鄙俗、淫秽、放荡之词。——译者

赛奈拜里(公元946年卒):阿拔斯王朝时代哈姆丹王朝(Hamdanid dynasty)埃米尔赛弗.道莱的宫廷诗人。——译者

胡赛比(公元968年卒):阿拔斯王朝时代诗人,阿拉维派首领。主要著作有《光明大道》、《伊玛目姓名考》、《兄弟集》等。——译者

(2)玛卡梅: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qama 被本书作者称为“乞丐文学”。

玛卡梅:由白迪阿•宰曼•哈迈扎尼(Badi’al-Zaman al-Hamadani)(公元969—1007年)创立的一种新文学体栽——韵文故事。“玛卡梅”原意为“聚会的场所”或“人群”引伸为在一定的场所或某些人面前讲述故亊,与我国的“平话”或“评书”形式有相似之处。语言特点为散韵结合,重视排比、对偶等修辞技巧。这种文学形式对后世有较大影响。——译者

作为时代的回声,随着这类人的出现,产生了一种新的文学形式,即白迪阿•宰曼•哈迈扎尼(Badi’al-Zaman al-Hamadani)和哈里里(Al-Hariri of Basra)所使用的韵文故事体裁——“玛卡梅”,玛卡梅讲述的都是些短篇故事,其内容多是某某人用乞讨的方式设计骗取钱财。白迪阿的玛卡梅故事的主人公都是艾布•法塔赫•伊斯坎德里,哈里里的玛卡梅故事的主人公则是艾布•宰德•萨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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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自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时代至伊斯兰教历4世纪末期的文化生活中心

第一章埃及和沙姆地区

1,自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时代至伊斯兰教历4世纪末期,先后有下列王朝统治过埃及和沙姆地区:突伦王朝(Tulunids)(伊历254—292年/公元868—905年)、伊赫什德王朝(Ikhshidid dynasty)(伊历323—358年/公元935—969年)、阿勒颇和摩苏尔的哈木丹王朝(Hamdanid dynasty)(伊历317—401年/公元929_1010年)、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伊历297—567年/公元909—1171年)。

埃及和沙姆地区的学术活动是依照进化论的规律逐步发展的。当时最重要的学术活动是宗教学,即圣训、教法和《古兰经》颂读学,因为宗教学是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占主导地位的学科。当时的宗教学家是最活跃的学者,他们出于强烈的宗教动机,最喜欢到帝国各地讲学或学习。伊拉克、波斯、汉志和马格里布的很多宗教学者来到埃及和沙姆地区传授知识,并向当地的学者学习。福斯塔特的阿慕尔•本•阿绥(Amr ibn al-As)清真寺、艾哈迈德•本•突伦(Ahmad ibn Tulun)清真寺,以及后来的艾资哈尔(Azhar)大学,是当时宗教文化的重要发源地。埃及人及沙姆地区的人也同样到外地向当地的学者求教。

2,赖比耳•本•苏莱曼(Rabi’ibn Sulayman, 无维基词条)是突伦时代前后最著名的圣训学家和教法学家之一。他以收集、背记大量圣训著称,在保留和传述沙斐仪学说上功绩显赫。赖比耳是沙斐仪的得意弟子,他虽不十分聪慧,但却非常认真、严谨,正因为如此,沙斐仪才信任他,悉心向他传授学问。赖比耳使埃及受益良多。他享有高寿,活了96岁(伊历174—270年),其中,在突伦时代享寿16载&他原在福斯塔特清真寺任教。艾哈迈德•本•突伦(Ahmad ibn Tulun)清真寺建成后,被艾哈迈德•本•突伦(Ahmad ibn Tulun)召去在该清真寺授业。赖比耳在埃及传播了沙斐仪传述的圣训和沙斐仪教法;同时,也传述了阿卜杜拉•本•瓦海卜、叶海亚•本•侯萨尼、艾赛德•本•穆萨等人传述的大量圣训。赖比耳成为各地圣训学家朝拜的偶像,他们纷纷来到埃及,向他及其他学者求教。赖比耳传述了《艾布•达乌德圣训集》、《奈萨仪圣训集》和《伊本•马哲圣训集》。总之,赖比耳是当时一场声势浩大的宗教学术活动的动力源泉。

正如赖比耳•本•苏莱曼是埃及沙斐仪派的教长一样,艾布•加法尔•塔哈维(Al-Tahawi)(Al-Tahawi)则是埃及哈乃斐派的教长。塔哈维出生在上埃及米尼亚省的一个古老的小镇塔哈。塔哈维是从阿拉伯半岛迁移来的艾兹德部落的后裔。他的教法是向其舅父——沙斐仪的朋友穆宰尼学的,但后来,他又转向艾布•哈尼法的主张,并向埃及当地及外来的学者求教。在教法上,塔哈维像艾布•优素福和穆罕默德•本•哈桑一样主张创制,他集沙斐仪派和哈乃斐派的观点于一身,这使他获益匪浅。他在人证、物证是否成立的问题上与艾布•哈尼法的意见相左;他对某些圣训持批评态度,尽管这些圣训的传述世系在圣训学家看来是完整的、正确的。塔哈维与赖比耳不同,前者是传述圣训的权威,而后者则是理解圣训的巨匠。塔哈维是埃及最早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家之一,著有《古兰经释义》、《传述材料中的疑难问题》、《教义学信纲》等著作,并对穆罕默德•本•哈桑的部分著作进行了注释。此外,他还有历史及教法珍闻轶事等作品问世。塔哈维生于伊历229年/公元843年,卒于伊历321年/公元933年,经历了整个突伦王朝(Tulunids),他为埃及留下的哈乃斐派教法足以同赖比耳的沙斐仪派教法相抗衡。哈乃斐派教法除注重传述外,更推崇理性思维。

除了上述的教法学家之外,还有许多著名的马立克派的教法学家,如:鲁哈•本•法莱吉•赞巴尔•祖拜里(伊历282年/公元895年卒)、艾哈迈德•本•哈里斯•本•米斯金尼(伊历311年/公元923年卒)等,这里不再一一赘述。

3,当时,对宗教学的研究,主要依靠对《古兰经》经义的理解,对圣训的传述,以及教长的言论和教律的裁决,每个教法学派都有自己的理论。当时的研究,从内容到形式都受到伊拉克的影响,学者们经常云游四方,进行学术交流。辽阔的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对于游学的学者来说是一个整体,是一个随时可以前去游学的地方。

埃及著名的宗教学者,要么是征服埃及的各阿拉伯部落首领的后裔,或者是后来到埃及定居的阿拉伯人的后代;要么是科普特人的子孙,其本人或他的先人皈依了伊斯兰教。最能代表当时宗教文化的也许要首推艾布•伯克尔•本•哈达德了。人们说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他不仅精通《古兰经》、圣训,而且对姓名、别号很有研究;对语言、语法,对蒙昧时代的人物传记,对诗歌、谱系,以及教法学家的分歧也有很高的造诣。他是当时最博学的人,还曾出任过伊赫什德的法官。艾布•伯克尔•本•哈达德曾在阿慕尔清真寺执教,许多后来成名的学者都曾受过他的教诲。他有埃及的教法学家和雄辩家的称号,卒于伊历344年/公元955年,享年79岁。

伊本•祖拉格将艾布•伯克尔•本•哈达德称为埃及的西伯威。他写道:“艾布•伯克尔•本•哈达德具有伊斯兰教初期学者所特有的品质:能背诵《古兰经》,对《古兰经》了如指掌,熟知其中的词义、读法、语法、分析、律例等等;精通圣训,对圣训中奇异的内容、同义及转述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精通语法,有‘西伯威’的雅号;他了解人类初期的历史、诗歌、奇闻轶事;他的教法学派属于沙斐仪派。”艾布•伯克尔•本•哈达德的知识结构基本上代表了从事宗教文化研究的学者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突伦时代和伊赫什德时代学校尚未问世,传业授课都在清真寺,如在阿慕尔清真寺和伊本•突伦清真寺里进行,或者是在王公大臣及学者文人的家中进行。开罗有个“文具市场'既出售图书,有时也在店铺中进行学术讨论。

除了宗教活动之外,对埃及的历史及其重大事件的记述也很重视。记述历史的方法与圣训学家收集圣训的方法大致相同,都采用“某人听某人说”的追溯传述世系的方法。但是,二者的最大区别在于:圣训学家收集的是穆圣、直传弟子及再传弟子讲述或传述的有关教律等宗教问题的言行录;而历史学家传述的是有关历史事件的传说;此外,后者在收集史料时的精细程度不如前者。

与有关伊斯兰教扩张之前的史料相比,这些历史学家对传述的有关伊斯兰教扩张及扩张之后的史料的真伪更容易作出判断,因为他们对希腊、罗马的历史,对更古老的古埃及人的历史知之甚少,故史料中有很多虚妄的传说与神话。

4,埃及著名的历史学家有三位:

(1)伊本•优努斯(Ibn Yūnus,似乎无维基词条):即艾布•赛义德•阿卜杜•拉赫曼•本•艾哈迈德•本•优努斯•本•阿卜杜•艾阿拉。伊本•优努斯出生于一个精通圣训及教法的名门之家,他的阿拉伯血统源于赛迪夫部落。他的祖父是沙斐仪的朋友。伊本.优努斯生于伊历281年/公元894年,卒于伊历347年/公元958年,经历了突伦和伊赫什德两个时代。伊本•优努斯对撰写埃及历史独有情钟,对有关埃及的事件和人物异常关注,他写的历史人物有两类:一类是埃及的土著人物,另一类是来自异乡他地的外来人,这类数量较少。伊本•优努斯博览群书,注意收集普通百姓的资料,深受民众的喜爱。

(2)肯迪(Muhammad ibn Yusuf al-Kindi),即出身于肯迪部落的穆罕默德•本•优素福。他是当时最通晓埃及历史的学者之一,他了解埃及人,对埃及的行政区划、边关要塞了如指掌。肯迪是一位埃及人,他于伊历283年/公元896年生于埃及,伊历350年/公元961年在埃及去世。

肯迪接受的是圣训学家的教育,他的老师当中最著名的是伊本•古戴德和六大圣训实录编著者之一的奈萨仪。奈萨仪访问埃及时,肯迪年仅17岁,奈萨仪在埃及逗留期间,肯迪常去求教。后来,肯迪对埃及历史发生兴趣,并有多部著作问世,如《埃及总督与法官》(该书流传至今)、《埃及志》、《埃及的麦瓦里》,这些著作都是后来麦格里齐(Al-Maqrizi)撰写《埃及志》时的重要资料。流传至今的《埃及总督与法官》一书,记述了埃及当时的政治、社会及文学情况,列举了每位总督在位时所发生的事件,以及总督对这些事件的处理,诗歌对这些事件的描述。

(3)伊本•祖拉格(Ibn Zūlāḳ),即哈桑•本•伊卜拉欣•莱斯,他也喜欢埃及历史,他将肯迪的《埃及总督与法官》一书续写至伊历386年/公元996年,即他临终前一年,他卒于伊斯兰教历387年/公元997年。伊本•祖拉袼也写了一本《埃及志》,他的这本《埃及志》成为后来的古达耳、伊本•拜莱卡特、麦格里齐(Al-Maqrizi)等人撰写《埃及志》的基础。

伊本•祖拉格还为我们留下了《埃及的西伯威传》一书,埃及的西伯威指的是有疯狂的智者之称的艾布•伯克尔•本•哈达德,该书为人们记述了艾布•伯克尔•本•哈达德的精彩诗句和奇特的经历,该书对了解伊赫什德时代的社会状况大有裨益。

(4)此外,还有一位著名的历史学家麦斯欧迪(Al-Masudi),在他先后游历了波斯、印度、锡兰、中国、印度洋、阿塞拜疆、朱尔加尼、沙姆等地之后,于伊赫什德时代来到埃及,住在福斯塔特。麦斯欧迪(Al-Masudi)在埃及大约逗留了两年之后,于伊历346年/公元957年在埃及去世。麦斯欧迪(Al-Masudi)是一位优秀的历史学家,与以前的历史学家相比,他以大量的游历经验,众多的见闻,广博的学识,细致的观察,以及广阔的历史视野著称于世。麦斯欧迪(Al-Masudi)对社会生活、经济生活、宗教派别、文明的起源等等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在撰写历史时,他摒弃了圣训学家收集圣训时的作法,采用纪事本末体,将历史编写向前推进了一大步。毫无疑问,麦斯欧迪(Al-Masudi)在埃及的停留,以及其著作在埃及的传播,对埃及历史文化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5,伊拉克教义学家的分歧也传到了埃及。事情是由麦蒙哈里发命令学者、法官承认“《古兰经》为被造之物”,并命令各地总督执行而引起的。

后来,在埃及又出现了一种新的宗教现象,其发起者是苏菲派的创始人之一的祖努•米斯里(Dhul-Nun al-Misri),他提出了一种埃及以前没有过的教义学主张。

祖努•米斯里是上埃及伊赫米姆地区的人,其父母都是努比亚人。他在埃及学习了圣训和教法。据说,祖努•米斯里会炼金术,并能识别古埃及神庙中的象形文字。他到各地游学,如马格里布的塔呼尔特、耶路撒冷、安提俄克、也门、巴格达、麦加和麦地那等地,他都去过,会见修行者,并与之交谈。游学回到埃及后,他便向人们说出了一些他们以前从未听过的话语,诸如“状态”、“阶段”、“神爱”等。知识的来源分为转述的知识和依靠理性思维而得到的知识,祖努又增加了第三种知识,即只有圣徒才能得到的“神智”,它既不是“天启'也不是理性思维,而是源于真主的一种直觉的感知。祖努还将学问分为外在的学问和内在的学问两种。上述这些言论都是通过迷人的诗句表述的。

祖努的这些言论自然要受到那些只相信转述的天启知识的教法学家的反对。教法学家有时也承认理性思维的存在,但对于通过圣徒的心灵凝视真主,真主向其揭示自身而得到的知识,对内学、神爱、寂灭等提法,则是闻所未闻的,故加以反对。反对派的首领是马立克派的长老阿卜杜拉•本•哈克,还有埃及专制残暴的法官——哈乃斐派的伊本•艾比•莱斯。他俩对祖努本人及其主张大为恼火,祖努因此而受到迫害,被诬为伪信、异端,他被送往哈里发的所在地——巴格达,关乂地牢。后来经巴格达苏菲派人的努力,得以受到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的接见,哈里发听了祖努的陈述,为其说教所感动,遂以礼将其送回埃及。祖努返回埃及后又生活了九年,其间,他得以安心传播他的教义,直至伊历245年/公元860年去世。

自此以后,埃及出现了苏菲派的活动,并日渐强大,至使一些总督为此而遭罢免,继祖努之后,埃及又先后出现了一批苏菲派的首领人物,如艾布•哈桑•拜纳尼•本•穆罕默德•本•哈姆丹.本•赛义德•贾马勒,他陪同祝奈德来到埃及,成为苏菲派的领袖。阿里•本•突伦反对他的所作所为,命他要行善戒恶。据载,阿里将艾布•哈桑放入一狮笼中,狮子竟不伤害他,于是,艾布•哈桑在埃及名声大噪。艾布•哈桑卒于伊历316年/公元928年,为其送葬时人们倾城出动,场面甚为壮观。艾布•哈桑说过这样的话:“苏菲派的最高境界是相信内涵,遵从命令,保守秘密,放弃今生与来世,追求真理。”

6,除了宗教学之外,受到重视的便是语言学和语法学。因为这两门学问是了解《古兰经》与圣训的钥匙,是掌握律例的工具。伊本•瓦拉德(Ibn Wallād,似无维基词条)和艾布•加法尔•努哈斯(Abu Jaʿfar an-Nahhas)是当时杰出的语言学家和语法学家。

7,除了宗教与文学活动之外,还有哲学活动。哲学包括医学、星相学、神学等学科。当时,埃及的哲学属于亚历山大学派,尽管因伊斯兰教扩张而使哲学有所削弱,但哲学研究依然存在。那时人们要想接受阿拉伯文化,就得学习阿拉伯语,就要研究用阿拉伯语表述的宗教。因此,文化研究大多集中在伊斯兰教和阿拉伯语的各个学科,对哲学的关注就很少了。从事哲学研究的人,大多是把基督教与新柏拉图学派融合在一起的基督教徒。当基督教徒在教义上发生分歧,形成派别,并发生辩论之后,各教派都求助于希腊哲学,用哲学来支持自己的主张。

埃及的埃米尔和省长们都离不开医生和星相学家,而这些人大都是基督教徒。医学和星相学是希腊哲学的两个分支,凡从事医学和星相学研究的人,都要阅读希腊哲学中的神学、物理学及炼金术。

当时著名的人物有:伊本•突伦的御医——基督教徒赛义德•本•努菲勒和赛义德•本•巴突里格,后者是“埃及福斯塔特的基督教徒医生,他对基督教的各教派颇有研究,曾被任命为亚历山大城的大主教,卒于伊历328年/公元939年,著有医学及基督徒与反对者的辩论等著作。

亚里士多德的《动物篇》和《天与世界》都被译成了阿拉伯文。有些埃及穆斯林学者与哲学有过接触,并读过一些哲学书籍,如前面提到过的伊达•达耶——正如雅古特所说的——他是一位著名书记官和星相学家,他在《奖励》一书中就引用过柏拉图说的话。著名的苏菲派人祖努•米斯里懂得巫术、符录和炼金术。尼克尔松教授认为,祖努的一些论述与新柏拉图派的主张有某些相似之处。

由此可以看出,由于翻释希腊典籍的缘故,埃及的哲学活动受到了亚历山大学派的影响,同时也受到了来自伊拉克的学者们的影响。与研究宗教和语言的情况相比较,哲学研究是在很小的范围内进行的,只有少数埃及学者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8,在突伦时代和伊赫什德时代,沙姆地区的学术活动与埃及的情况相差无几,只是规模略小一些。这是因为埃及是总督的所在地,又是富饶之乡。但是,沙姆地区的诗歌要略胜埃及一筹。

学术的繁荣,在多数情况下,靠的是宫廷的庇护,王公大臣的鼓励和大量金钱的支持。

与埃及一样,沙姆地区也有一大批圣训学家、教法学家、苏菲派人和颂经家…… 

埃及与沙姆地区相距不远,两地的学者互访频繁,故两地的圣训、教法及苏菲派的活动几乎是同一种模式,以至有很多学者因在两地生活的时间都较长,很难算他是埃及人,还是沙姆地区人。

埃及先后有伊本•阿卜杜•哈克、伊本•优努斯、肯迪和伊本•祖拉格等学者为记述埃及的历史、编撰《埃及志》做出过重要贡献。艾布•阿卜杜拉•本•艾哈迈德•麦格迪西(Al-Maqdisi,伊历336—约380年/公元947—990年)则以另外一种形式,为沙姆地区增添了光彩。麦格迪西发现,伊斯兰教历4世纪时的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尚未有人对其做过地理学或社会学上的描述,如地理学上的沙漠、海洋、湖泊、河流、城镇、边界、植物、动物等等;又如社会学上的语言、肤色、教派、货币、特点、缺陷、土地面积及肥沃程度等等。麦格迪西认为现有的著作有很多不足之处,决心补上这一空缺。为此,麦格迪西周游了帝国的大部分地区,历尽千辛万苦,冒着各种危险,干过各种工作,想尽各种办法,耗资1万迪尔汗,最终写出了《各地区的最佳分类》一书。这是一部观察细致、描述真实、编排合理的佳作&麦格迪西在书中绘出地图,而且是彩色的地图:边界和道路用红色,沙漠用黄色,海洋用绿色,山脉用灰褐色。

麦格迪西的足迹踏遍了阿拉伯半岛、伊拉克、沙姆地区、埃及和摩洛哥、波斯、信德、印度等地。他在周游各地后,于伊历375年/公元985年写出了该书,为地理学的发展做出了伟大的贡献。

9,但是,沙姆地区最大最重要的学术活动,要算是文学和语言的各个学科了。当时,在阿勒颇的哈姆丹王朝(Hamdanid dynasty)的宫廷里,尤其是当赛弗•道莱(Sayf al-Dawla)在位时,诗歌、语言和语法的活动超过了其对手埃及,也许也胜过了伊拉克。

诗人、文学家和学者闻知赛弗•道莱(Sayf al-Dawla)仗义疏财,褒奖学术,纷纷从四面八方投奔于他,把自己最好的作品呈现给他,这些诗人、学者也得到了他们所希望得到的一切。这对艺术和学术来说是一件幸事,是一笔不朽的财富,尽管哈姆丹家族为此失去了万贯家财。

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慷慨好客、广施钱财的名声远扬四方,各地穷困潦倒的文人墨客都去投靠他;需要帮助的学者,或者曾经有过显赫过去而遭受不幸的人所需物品的清单总是摆满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案头。

赛弗•道莱(Sayf al-Dawla)举办的文学聚会也很出色。他通过赠送礼物和鼓励竞争的办法使文人学者们争相献出精品佳作。他掌握着聚会的进程节奏,使聚会有很高的文学品味。

在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宫中,最著名的语言学家和语法学家是艾布•阿里•法里西(Abu Ali al-Farisi)、伊本•赫拉维(Ibn Khalawayh)和伊本•金尼(Ibn Jinni 似无维基词条)。

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宫中还有一位大哲学家法拉比(公元874—950年)。法拉比原在巴格达求学,后因慕赛弗•道莱(Sayf al-Dawla)宫廷的显赫名声而来到阿勒颇。法拉比在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庇护之下过着苏菲派人的生活,以每天4个银币维持生活。法拉比在阿勒颇周围的公园里教授学生,著书立说。法拉比写了很多有关逻辑学、神学、政治、数学、炼金术和音乐方面的书。法拉比一直呆在沙姆地区,直到于伊历339年/公元950年去世。

赛弗•道莱(Sayf al-Dawla)周围有很多医生,他们既研究医学,又关心哲学,因为当时的医学是哲学的一个分支。伊本•艾比•乌赛拜阿(公元1203—1270年)在其《医学家传记》中写道,赛弗•道莱(Sayf al-Dawla)有24名御医,其中有耳撒•莱吉。赛弗•道莱(Sayf al-Dawla)对医生所从事的每—项工作都给予报酬,耳撒•莱吉享有4份酬金:一份是行医所得,一份是将古叙利亚文的图书译成阿拉伯文,另外二份是其他学术工作的酬劳。

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宫廷充满了诗歌,到处是有关语言和语法的辩论,法拉比又以他的哲学给宫廷增添了新的光彩。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宫廷成为整个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尤其是沙姆地区的光芒四射的学术中心。

艾布•阿拉•麦阿里(Al-Maʿarri)就是在这样的学术气氛中开始其学业的。麦阿里于伊历363年/公元973年出生在隶属阿勒颇的麦阿拉镇。尽管赛弗•道莱(Sayf al-Dawla)在麦阿里出生前8年就死了,但是当地的学术和文学活动并没有停止,诗人们的诗歌仍被传述、吟诵;伊本•赫拉维(Ibn Khalawayh)和伊本•金尼的学生仍在讲述他俩在语言、文学、语法、词法方面的学问;法拉比的弟子仍在引用他的哲学。麦阿里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阿勒颇求学的。麦阿里发现人们喜欢穆太奈比(Al-Mutanabbi)的诗,他的诗到处被传诵,麦阿里还听到语法学家穆罕默德•本•阿卜杜拉•本•赛阿德对穆太奈比(Al-Mutanabbi)的评价。麦阿里也听到了伊本•赫拉维(Ibn Khalawayh)的弟子们的讲述;他一定也会晤过法拉比的学生,并向他们请教。麦阿里在阿勒颇住了大约10年,埋头苦读,吸吮着学术的甘霖。赛弗•道莱(Sayf al-Dawla)扶植的文学、语言及哲学活动,对艾布•阿拉•麦阿里(Al-Maʿarri)及其他学者和文学家的成长创造了优越的条件。

10,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公元909—1171年)兴起后,其势力遍及埃及和沙姆地区。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出现,带来了一个伟大的学术繁荣,使埃及和沙姆地区学术、文学和艺术有了很大的发展。相比之下,在突伦时代和伊赫什德时代取得的进步就相形见绌了,但是与巴格达的阿拔斯王朝还是可以一比高下的,尤其是在理性学科及哲学方面。其原因如下:

第一,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带来了什叶派的教义,该派的教义,如“伊玛目具有免罪力,永远不会犯错误”的说法与埃及和伊拉克的逊尼派的主张不同,而且什叶派的宗教礼仪也与逊尼派的礼仪有异,如在召祷词里加上了“为作善事而快来礼拜吧r的词句,在节日中增加了纪念阿舒拉日和盖迪尔•胡木节等。

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带来的这些变化造成了有人支持、有人反对的局面,埃及的学者奋起反对什叶派的做法和主张,伊拉克人则表现得更为强烈,因为他们不像埃及人和沙姆人那样受到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管辖与统治。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采取的对策是:鼓动学者们提出“《古兰经》隐义说不能成立”的主张,并请安萨里(Al-Ghazali)撰写《隐义派的丑行》一书。一时间,思想界异常活跃,著书立说,讨论争辩,斗争十分激烈。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反应是:在宫中,在清真寺里,在名人显贵的家中建立大大小小的图书馆,举办各种聚会,著书撰文宣传什叶派的主张。正如其他宗教,如基督教和犹太教各教派之间发生争论时都向希腊哲学求助一样,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在同逊尼派的斗争中也从希腊哲学中寻找支持,他们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以及其他希腊哲人的言论来支持什叶派的观点。

第二,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统治埃及及沙姆地区时,对犹太人和基督教徒采取十分宽容的态度,让他们在重要的政府部门任职,掌管很多重要的事务。这也许是因为什叶派人主张的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实现伊斯兰世界的统一,而不是过多考虑宗教和人种因素。他们对什么人都进行宣传,号召人们支持什叶派。因此,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重用犹太人和基督教徒,并给他们以自由。当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感到有人利用这种宽容而起来造反时,他们的态度就变了。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认为,政治目的和社会目标比宗教使命更重要。

叶耳孤卜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是一名犹太人,他十分精明能干,知识渊博,足智多谋,挥金似土,喜逐名利。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在伊赫什德时代就小有名气,皈依伊斯兰教后,学习《古兰经》、圣训和阿拉伯文学。后来,他来到马格里布,结识了穆仪兹的释奴将领焦海尔(Jawhar (general)),向其报告了埃及的情况,并协助焦海尔(Jawhar (general))制定攻占埃及的计划。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随同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占领埃及,遂为穆仪兹效力,至阿齐兹哈里发执政时,升任大臣高位。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为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制定了立国大法和各种规章制度。

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除了具有政治管理才能之外,对学术发展也很有作为。他鼓励学术,支持学者;组织聚会,提供财源;把学术研究与什叶派,什叶派与哲学研究联系起来。他组织的学术聚会分为两种,一种是一般学者参加的聚会,另一种是少数学者参加的聚会,这些学者从哲学的角度来研究和思考各种问题。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还编写了《什叶派教法》一书,并称该书的内容是从穆仪兹哈里发和阿齐兹哈里发处听来的;在清真寺他亲自宣读该部教法,并依照此书作出教律上的裁决。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几乎掌管着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一切事物,从政策的制定,到行政管理,他都要过问。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死后,哈里发阿齐兹亲自主持祈祷仪式,亲手为其下葬,并下令各政府机构关闭数日,以示哀悼。

在笔者看来,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在将哲学引入学术活动,鼓励犹太人和基督教徒从事学术研究并参加行政管理,以及把什叶派的宣传上升到理论高度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

哈里发阿齐兹的妻子是一位麦勒卡派的基督教徒,她有两个兄弟,一个叫艾尔米斯,为耶路撒冷的大主教;另一个名叫艾尔萨尼斯,任开罗及埃及麦勒卡派的大主教。兄弟二人对阿齐兹都有影响,因为他俩是其爱女的舅舅,

阿齐兹的这位妻子对阿齐兹善待基督教徒、允许重建部分教堂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位信奉基督教的妻子给阿齐兹生了一个女儿,号称“国王夫人”。这位公主——正如努韦理(Al-Nuwayri,埃及文学奖)所形容的——具有坚强的意志和敏锐的洞察力,对其父有很大的影响,在促使其父对基督教徒采取宽容政策上发挥了作用。另外,她在其兄哈基姆执政时代,对很多重大事情仍有实际影响。

阿齐兹哈里发允许艾什蒙尼大主教就宗教信仰问题与伊本*努尔曼法官等宗教人士进行辩论。

在阿齐兹执政的最后两年,基督教徒耳撒•本•奈斯图里继伊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之后担任大臣职务。

此外,因什叶派认为《古兰经》具有字面上的意义和暗含的意义表义和隐义、外在和内涵之分,故鼓励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研究哲学。这是因为《古兰经》隐义说给“想像”插上了翅膀,使思想得以在哲学里遨游,从中汲取营养并将哲学塞进宗教。从精诚兄弟会(Ikhwan al-Safa)撰写的论文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精诚兄弟会(Ikhwan al-Safa)的成员都是主张内学的什叶派。因此,哲学与什叶派的关系比与逊尼派的关系更为密切。我们看到,在法蒂玛时代和布韦希时代,以至在近代,波斯一直是最关注伊斯兰哲学研究及出版相关著作的国家。近代当哲马鲁丁

•阿富汗尼(Jamāl al-Dīn al-Afghānī) 个具有什叶派观点,并在波斯学习了伊斯兰哲学的人——来到埃及之后,便在埃及宣传伊斯兰哲学。

这是法蒂玛时代有人从事哲学研究,并使哲学得到传播的另一个原因。而在此之前的突伦时代和伊赫什德时代,以及在此以后的阿尤布时代都是没有过的。

第三,法蒂玛时代财富充盈,哈里发追求奢华享受,促使艺术得到发展。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留下的高超的工艺和精美的艺术,是其他时代难以企及的。

11,法蒂玛时代埃及和沙姆地区的智力活动,主要是宗教活动非常活跃。这主要是因为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想把埃及和沙姆地区的人都变成什叶派人,而埃及人和沙姆地区的人却要坚持自己的逊尼派信仰,故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展开了一系列强大的宣传攻势。

起初埃及人执意要保持其逊尼派信仰,并以此做为与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谈判投降的条件。焦海尔(Jawhar (general))根据穆仪兹哈里发的命令,向埃及人写了一份谕旨,保证埃及人享有信仰的自由,不强迫埃及人信奉什叶派。谕旨写道:“你们要我在谕旨里写上你们的要求,为使你们放心,我答应你们的要求——其实写不写没什么意义,将之公布于众也没什么益处,因为伊斯林教的信仰是一致的,其教法是固定的——我保证,让你们信奉原有的教法学派,你们可像以前一样履行你们的宗教义务,像以前一样在你们的清真寺里聚会,坚信圣门弟子和再传弟子的教诲;按照各地教法学家所遵奉的学派的主张做出教法裁决;按照真主在其经典,先知在其圣训中的规定进行宣礼、礼拜、斋戒、交纳天课、朝觐、圣战等等。

但是,当穆仪兹哈里发的军队进入埃及、站稳脚跟,并迁都开罗之后,穆仪兹就不再理会他在谕旨中的保证了.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加紧推行使埃及人信奉什叶派的政策。

但是,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这些做法没有坚持下去。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政策经常摇摆不定,他们对逊尼派人时而大力迫害,时而又给予自由,犹如对待犹太人和基督教徒一样。

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对什叶派的宣传工作十分重视,安排周详:设立“总宣教长”,负责宣传工作。总宣教长的地位仅次于大法官,也穿大法官服。总宣教长必须是精通圣裔各教法学派的学者,配有助手12名,各地设有代表。宣传内容经总宣教长审阅后,报请哈里发批准。每星期一和星期四为宣教日,分别对男人和妇女宣讲。宣讲会分普通百姓参加的和上层人士参加的两种,统称为“智慧集会”。

各大清真寺,如福斯塔特的阿慕尔清真寺,伊本•突伦清真寺和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以及全国各地的大清真寺,都是宣传什叶派的中心。

除了这些公开的宣传之外,还有只对那些忠实的信徒进行的秘密宣传

一批来自马格里布的学者也跑来为穆仪兹效力,他们通晓圣裔教导的秘密,且精通宣传之道。在这批人中,最著名的当属努尔曼•本•穆罕默德•本•哈尤尼(Al-Qadi al-Nu'man)。

当时在埃及和沙姆地区有很多沙斐仪派、马立克派和哈乃斐派的教法学家,他们不赞同什叶派的主张,对其教义多有批评。但这种批评有很大的保留,因为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是一个什叶派国家。在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强盛时期,尤其难以见到马立克派、沙斐仪派和哈乃斐派的教法学家。尽管如此,还是能见到像艾布•伯克尔•穆罕默德•尼阿利那样的教法学家,他在当时算得上是马立克派的代表人物。尼阿利在福斯塔特清真寺讲学时,厅内17根廊柱的周围都坐满了听众。尼阿利卒于伊历380年/公元990年,那时加人什叶派的热潮早已过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什叶派的活动造成了一个活跃的思想氛围,正如前面所说的,什叶派的宣传揉进了哲学内容。

为配合什叶派的宣传,各地兴建了很多清真寺和图书馆。清真寺既是教长宣讲教义的讲坛,是礼拜的地方,又是学校,是就不断发生的各种事件发表政治演说的场所,其社会功能远比今天大得多。

当时埃及的两大清真寺——福斯塔特清真寺和伊本•突伦清真寺,在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掌权之前是逊尼派的教育中心,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执政后,这两座清真寺便染上了什叶派的色彩。在修建开罗城时,同时修建了一批清真寺,这些清真寺除了作礼拜之外,还要宣传什叶派的教义,同时也成了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宣传自己想要宣传的政治或社会主张的中心。为了加强宣传,又专门修建了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该清真寺为穆仪兹哈里发的大将焦海尔(Jawhar (general))所建,于伊历361年/公元971年9月在该寺举行了首次聚礼仪式。从此,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哈里发每个星期五的聚礼日都要在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发表演讲。直到哈里发哈基姆在伊历380年/公元990年建立哈基姆清真寺后,聚礼日的演讲才改在四个清真寺里分别举行:哈里发在哈基姆清真寺,大臣、法官和总宣教长分别在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伊本•突伦清真寺和阿慕尔•本•阿绥(Amr ibn al-As)清真寺发表演讲。

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像其他清真寺一样,也成了学习研究什叶派教义的学校。麦格里齐(Al-Maqrizi)说:“在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首次教授的教法是什叶派的教法。伊历365年/公元975年,法官阿里•本•努尔曼在开罗清真寺,即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设座讲学,他口授了其父努尔曼教法的精华,被称为《简明教法》。那是一次盛大的聚会,参加聚会的都是些知名人物。”前面提到过的大臣叶耳孤卜•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写了一本有关教法的书,一部按照教法章节排的伊斯玛仪派的教法,该书收集了穆仪兹哈里发的言论。叶耳孤卜每星期二都要举行聚会,出席聚会的有教法学家、教义学家和能言善辩之士。叶耳孤卜每星期五还要设讲坛亲自向众人朗读他写的著作。阿齐兹哈里发为那些参加聚会的教法学家发放俸禄,并下令为这些教法学家修建一座新的场所。星期五聚礼日做过礼拜后,这些教法学家就在该处设座讲学,直至哺礼,参加聚会的教法学家达35位。

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作为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教法中心,一直延续到哈基姆哈里发建成哈基姆清真寺为止。哈基姆清真寺建成后,原在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讲学的教法学家就改在哈基姆清真寺讲学。

哈基姆哈里发为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拉希德清真寺、麦格斯清真寺,以及智慧之家发放宗教基金,用于购置不动产和图书。

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十分重视图书事业,法蒂玛王宫中最著名的库房要算是书库了。法蒂玛王宫中的书库共藏有书籍(精装书和简装书)达20万册,其中有各个教法学派的教法著作,语法、语言、圣训、历史、帝王传记、星相、神学、化学等各类著作,应有尽有,每种图书都有若干册,也有一些残本。对此,每座书库的门上都写有说明

哈基姆哈里发(Al-Hakim bi-Amr Allah)于伊历395年/公元1004年修建了“智慧之家”。选用“智慧之家”这个名字是为什叶派进行宣传的一种标志,因为宣传什叶派的聚会曾被称为智慧聚会('wisdom sessions' (majalis al-hikma))。“智慧之家”又被称为“科学之家"。穆赛比希对“智慧之家”有如下描述:“该处启用时被冠以开罗‘智慧之家’的美称。教法学家端坐其中,宫中各书库的藏书供大家使用,人们纷至沓来,阅读、抄写尽随其便。‘智慧之家’铺有地毯,装有各种装饰,门上挂有窗帘;管理人员、服务人员、勤杂工配备齐全;《古兰经》颂经家、文学家、语法学家、语言学家、医学家围坐于内,进行学习与研究。在‘智慧之家’可以看到各种科学著作、文学作品和许多在王宫都难得一见的典籍原本,这一切都为各阶层人士开放,有的来读书,有的抄写善本,有的则来求教学习。‘智慧之家’还备有笔、墨、纸张供人使用……伊历408年/公元1012年,哈基姆哈里发召集了‘智慧之家’的一些数学家、逻辑学家和医生进宫,让这些学者分批在他面前进行辩论,辩论之后,賜给众人衣袍、钱财……哈基姆还从福斯塔特拨划出几处地方,作为‘智慧之家’的财产,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伊历516年/公元1122年。过多的宗教辩论曾引起过骚乱,‘智慧之家’因此也一度关闭,后又重新开放。

12,当时,除了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宗教学术活动之外,还有其他许多非宗教学术活动,例如历史学。

(1)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时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有沙布什提(al-Shabushti),即艾布•哈桑•阿里•本•穆罕默德。沙布什提(al-Shabushti)生活在阿齐兹哈里发时代,他是阿齐兹的酒友和清客,并且掌管阿齐兹的书库。沙布什提(al-Shabushti)以《修道院》一书著称于世,该书逐一列举了伊拉克、摩苏尔、沙姆地区、哲齐赖、埃及等地所有的修道院,记述了为每座修道院所写的诗歌,以及在修道院中发生的事情。幸运的是该书的原本保存至今,有待发表。沙布什提(al-Shabushti)卒于伊历388年/公元998年。

(2)法蒂玛时代杰出的历史学家还有穆赛比希(Al-Musabbihi),即袓籍哈兰、出生于埃及的仪兹•穆勒克•穆罕默德、本•阿卜杜拉•本•艾哈迈德•本•伊斯玛仪•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哈拉尼。穆赛比希是当时埃及学术界、政界及行政部门的权威人士之一,在哈基姆哈里发执政时,曾出任上埃及几个省区的省长。穆赛比希研究埃及历史,著有《埃及史》一书……

穆赛比希用社会学的眼光来看待历史,遗憾的是,该书连同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众多史料一起佚失了,一点手稿都没有留传下来。根据麦格里齐(Al-Maqrizi)和伊本•泰格里•拜尔迪在各自的史书中所引述的材料,说明该书观察细致、描述详尽、表达优美,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3)古达伊•艾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本•赛拉麦(Al-Quda'i)曾任埃及法官,以其著作《埃及志》闻名于世,他给麦格里齐(Al-Maqrizi)做过助手。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穆斯坦绥尔哈里发,曾于伊历447年/公元1055年派他前往君士坦丁堡,与西奥多勒女皇商谈议和问题。古达伊卒于伊历454年/公元1062年。

13,除了宗教和历史之外,医学、哲学、数学等学科的活动也很活跃。

(1)著名学者有穆罕默德•本•艾哈迈德•赛义德•泰米米(Al-Tamimi, the physician)。泰米米祖籍耶路撒冷,于法蒂玛时代来到埃及。他擅于医道,尤其是对草药的特性及制作颇有研究。泰米米曾陪伴过叶耳孤卜•本•基利斯(Ya’qub ibn Killis)和哈里发阿齐兹,并为哈里发编撰了一部多卷本的巨著:《改良空气、预防瘟疫的生存物质》。泰米米还会见了埃及的医生,并与他们座谈讨论;在刚来到埃及时,他与来自马格里布的为穆仪兹哈里发治病的医生们打过交道,交谈时他十分公允平和,总是让事实说话。这位泰米姆人在埃及逗留到伊历370年/公元980年。

(2)艾布•法塔赫•曼苏尔•本•赛赫拉尼•本•穆盖什尔,他是一名基督教徒,当过哈基姆哈里发的御医,是哈里发的心腹之人,声位显赫。他卒于哈基姆在位期间。在他死后,为哈基姆哈里发看病的是易司哈格•本•易卜拉欣•本•奈斯塔斯。

(3)阿里•本•苏莱曼,曾为阿齐兹哈里发及其子哈基姆治过病,并翻译过柏拉图及盖伦的一些医学著作,此外,他在玄学方面也有著述。

(4)艾布•阿里•本•海赛姆(Ibn al-Haytham),原籍巴士拉,哈基姆哈里发在位时移居埃及直至晚年。伊本•海赛姆在数学和物理学方面都有极高的造诣,对医学也颇有研究。他是应哈基姆哈里发的邀请来到埃及的:哈基姆听说他对尼罗河水量的分配有一套独特的理论,故发出邀请。伊本•海赛姆来到埃及,在对尼罗河进行了实地考察后,发现自己的理论有误,遂向哈基姆哈里发表示歉意。但是,伊本•海赛姆后来竟成为推动哲学发展、尤其是物理学和数学发展的原动力。金钱、地位都打动不了他,他感兴趣的是科学、是对真理的追求,他在其著作中说过这样的话:“从孩童时代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人们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信仰和主张,而且各派都固执己见。我对各派的观点都表示怀疑,我认为真理只有一个,分歧只是通向真理的途径不同而已。在我长大成人、学会理性思维之后,我便埋首于寻求真理的矿床,我把我的希求,我的渴望,我的一切都用于探索那被掩盖着的真相,去解开那层层的疑团,

伊本•海赛姆著有约二百本有关数学、物理学和哲学的著作,尤其是《光学书》一书,无论在东方,还是在西方,一直是一部重要的参考文献。他的著作涉及几何、算术、天文和测量学、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诗歌、心理学、医学,以及与光线、视觉、聚光镜有关的光学等多种学科。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大门的拱顶上记述了他的这些业绩。

伊本•海赛姆一生都在不停地写作、不停地总结、不停地阐释,他生命的每一段历程都在其著作中刻上了他的名字。他自己写道倘若真主能让我多活些时日,我定会把萦绕我心中的欲罢不能、不吐不快的思想加以分类、总结和归纳。”伊本•海赛姆一生信守这一誓言,直至去世。伊本•海赛姆卒于伊历430年/公元1038年。

(5)穆拜希尔•本•法提克(Al-Mubashshir ibn Fatik)——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一位王储——酷爱哲学,拥有大量哲学藏书,终日遨游其间。伊本•海赛姆曾向他请教过天文学和数学知识。

(6)另一位著名学者是哈基姆哈里发的首席御医阿里•本•里德旺(Ali ibn Ridwan)。他出生在埃及的吉赞省,父亲是面包房老板。伊本•里德旺求学历经艰辛,最终成为一位名医,他不仅富有,而且有着很高的声望和影响。他与巴格达基督教医生伊本•布突拉尼(Ibn Butlan)之间有过一场旷日持久的激烈辩论,在埃及和巴格达掀起了一场有益的学术辩论热潮。

14,埃及对语法的研究也很活跃,著名的语法学家有艾布•伯克尔•艾德夫韦,他是前面提到过的艾布•加法尔•努哈斯(Abu Jaʿfar an-Nahhas)的弟子。艾德夫韦精通语法和《古兰经》,他的《〈古兰经〉学》一书长达120卷。艾德夫韦卒于伊历388年/公元998年。

伊本•巴卜沙兹也是一位语法权威和语言学大师。他在伊拉克作过珍珠生意,求教于伊拉克的知名学者。返回埃及后,在书信局任职,审定公文、信函,修改书写、语法和语言方面的错误。后来他离家苦修,弃绝尘世。伊本•巴卜沙兹曾著书诠释祖加吉撰写的《句法》一书,他写的语法评注多达15卷。伊本•巴卜沙兹卒于伊历469年/公元1076年。

15,诗歌:(1)自从阿拉伯人征服埃及以来,埃及人还真没有写出过一首真正有价值的诗歌,优秀的诗歌作品均出自非埃及人之手,埃及人自己写的诗只能算是一种尝试。直到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来了之后,埃及才有了诗歌,才有了好诗。可以这样说,埃及人写出的第一首好诗始于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统治的时代。究其原因,有如下几点:

第一,阿拉伯人征服埃及初期,人们惊魂未定,自然无心言诗。当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人们有了写诗的雅兴,无奈掌握埃及统治大权的是突厥人——突伦人(Tulunids)和伊赫什德人(Ikhshidid dynasty),他们不懂得诗歌,也欣赏不了诗歌。阿拉伯诗歌多为颂赞诗,这类诗多为哈里发和王公贵族而作,诗歌一旦博得他们的青睐,得到他们的褒奖,便会发展繁荣;反之,则会停滞衰落。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掌权后,情况大为改观,由于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是阿拉伯人,他们不仅有阿拉伯文化和阿拉伯人特有的鉴赏力,而且还有着游牧人的性格,这种性格,在法蒂玛时代初期尤为明显。于是,诗歌便在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手中发展起来。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来到埃及,他们不仅带来了对诗歌的钟情,而且带来了一批诗人,掀起了诗歌发展的阵阵高潮。

第二,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建国的基础在于它所进行的宣传和号召,诗歌的作用可以说发挥到极至。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宣传手法之高超,组织之严密都难见出其右者,无论是对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无论是对目不识丁的文盲,还是学者文人;无论是对虔诚的伊斯兰教教徒,还是叛教者;无论是对愚笨之人,还是大哲学家,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都能找到相应的宣传方式。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认定诗人是宣传什叶派教义的最好的宣传家,因为诗人在当时的作用,就如同我们今天的报纸一样c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哈里发及王公大臣们纷纷用大笔的金钱和丰厚的赏赐,网罗诗人,让他们鼓动舌簧,为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为什叶派大唱赞歌。

(2)伊本•哈尼•安德鲁西(Muhammad ibn Hani al-Andalusi al-Azdi)便是第一个为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大唱赞肷的人。当他在摩洛哥与埃及的征服者、开罗城的缔造者穆仪兹接触时,他就竭尽赞美之能事,用各种律诗为穆仪兹歌功颂德,穆仪兹对他则报以丰厚的赏赐,没有哪一位被颂扬的人像穆仪兹那样,去对待为其唱赞歌的人了。

伊本•哈尼在诗中宣传伊斯玛仪派的教义,宣传伊玛目理论和伊玛目无过失说,使教义具有了诗歌的形式,让其他诗人明了如何从什叶派信仰的角度去颂扬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哈里发。伊本•哈尼认为,经文和教法有表义和隐义、外在和内涵之分。对隐含在字面背后的奥秘,只有真主及其使者,以及由真主命定的哈里发才能领悟和知晓。这些哈里发是具有免罪性、永不犯错误的伊玛目。伊玛目的世袭传系也由真主命定,授权前任伊玛目指定其继任者,并传授对经文、教义和教法的阐释。人们则是通过这些伊玛目来正确理解经文的内在含义。

伊本•哈尼就是这样宣传什叶派的伊玛目理论和伊玛目无过失说,宣传只有伊玛目才能了解《古兰经》的隐义,才能领悟其内在的真理;鼓吹伊玛目具有真主赋予的灵知和神光。

(3)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出于宣传的需要,拉拢、结交诗人,于是,写诗的人多了,诗的质量也就提高了。与此同时,也涌现出了一批前所未有的优秀诗人,其中有的是与穆仪兹哈里发一起来自摩洛哥,有的来自伊拉克、沙姆地区和也门,有的则是埃及本地的诗人。诗歌的繁荣是得到多方支持、推动的结果。在阿拉伯文学中,占主导地位的是颂扬诗、赞美诗,这种诗多出自挥金如土的宫廷里。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便是鼓励诗人创作的大施主,他们经常举办各种聚会,其规模之大,场面之壮观,在埃及可称得上是空前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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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伊拉克和波斯南部

1,自哈里发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时代起,至波斯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建立,即从伊历321—447年/公元933—1055年这一时期,整个伊拉克和波斯南部地区名义上是在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统治之下,实际上权力掌握在突厥人手中。

当布韦希人于公元1055年进人巴格达时,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除了保持哈里发的名分、在聚礼日上仍为他祝福、在迪尔汗和第纳尔钱币上铸有他的名字之外,已无任何实权。财政、军队等一切国务大权均已落在了布韦希人的手里,他们发给哈里发俸禄之后,便自行支配王朝的全部收人。布韦希人被哈里发授予“总埃米尔”的称号,统管一切大权。

布韦希人属什叶派,当穆仪兹•道莱(Mu’izz al-Dawla)进人巴格达时,曾想废黜逊尼派的哈里发,像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一样,另立一个阿拉维派的教长出任哈里发。这样做,对穆仪兹•道莱(Mu’izz al-Dawla)来说是易如反掌。但是,他的一些幕僚劝他不要这样做,他们说:“立阿维派人出任哈里发不可取。现在你身边的哈里发,是一个你和你手下人都认为他不配做哈里发的人,如果你下令杀了哈里发,你的手下人就会效尤,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合法的;而如果你把一个阿拉维派人推上哈里发宝座,那他就具有合法性,倘若他命令你的手下人把你杀了,他们也会遵命执行的。听了幕僚的意见,穆仪兹•道莱(Mu’izz al-Dawla)改变初衷,没有立什叶派人为哈里发,但他仍废黜了穆斯台克菲,立穆帖耳(公元946—974年在位)为哈里发。

布韦希人是信奉什叶派教义的波斯人,他们自称是波斯国王的后裔。布韦希人之间矛盾重重,纷争不断,他们将伊拉克和波斯南部瓜分为各自的势力范围,有的控制伊拉克、艾赫瓦兹和克尔曼;有的统治整个法里斯;有的统治赖伊、哈姆扎尼和伊斯法罕;而阿杜德•道莱则控制了上述所有地区。笔者想说的是:2,布韦希人虽然是波斯人,但他们仍支持、鼓励阿拉伯文学、阿拉伯语和其他阿拉伯学术的发展。在布韦希人统治的时代涌现出来的学者、文学家和哲学家,当之无愧地是整个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的骄傲。

在布韦希人掌权之前及执政之后,伊拉克和波斯南部地区有很多城市都是著名的学术中心,如巴格达、巴士拉、库法、赖伊,以及波斯的伊斯法罕。

3,下面谈谈伊拉克和波斯南部的学术活动情况。伊拉克自穆台瓦基勒(Al-Mutawakkil)哈里发执政起,直到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末期,一直是学术、文学和哲学中心。

(1)艾布•阿里•祝巴伊(Al-Jubba'i,伊历235—303年/公元849—915年)是巴格达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领袖,艾布哈•桑•艾什尔里(Al-Ash'ari,伊历270—330年/公元883—941年曾拜他为师。艾什尔里出生在巴士拉,后移居巴格达,他向祝巴伊学习穆台阿及勒派的教义。后来,艾什尔里与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发生分歧,诸如“人有绝对意志自由”、“真主应当公正”,以及“《古兰经》是被造之物”等等。艾什尔里遂脱离该派,自立门户。当时有很多大学者站在艾什尔里一边,支持他的观点,最著名的有巴基拉尼、伊本•法莱克、伊斯法拉伊尼、库谢里和两圣地的教长朱韦尼,以及后来的安萨里(Al-Ghazali)等人。当艾布•哈米德•伊斯法拉伊尼(一译艾斯法拉尼)讲学时,听讲的教法学家达300多人。伊斯法拉伊尼与艾什尔里一样,属于沙斐仪派,后成为巴格达艾什尔里派的领袖。自伊历370年/公元980年起,直至伊历406年/公元1015年去世为止,伊斯法拉伊尼一直在巴格达讲学。

巴基拉尼也是艾什尔里在巴格达的支持者,他写了很多有关教义学的著作,其文风有雄辩、夸张的特点。巴基拉尼卒于伊历403年/公元1012年。

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势力尽管因受到圣训学家的反对,以及当权者对圣训学家的支持而有所削弱,但该派与艾什尔里派的争论仍很激烈。

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继续在伊拉克宣传、教授该派的主张,其中有许多著名的教法学家……

教法在伊拉克也有了很大的发展,涌现出许多创制学家(Mujtahid)和各教法学派的大教法学家。

达乌德•扎希里(Dawud al-Zahiri)是当时的创制学家之一,他祖籍伊斯法罕,后移居巴格达。他创立了一个否认类比的学派,该派认为,经、训的内容足以使人知晓应作之事和被禁忌的行为,主张以经、训字面的意义,而不是理性分析作为立法的依据。该派在伊拉克、波斯和安德鲁斯(西班牙)有很多追随者。达乌德于伊历270年/公元883年卒于巴格达,他死之后,其子穆罕默德(Muhammad bin Dawud al-Zahiri)继续宣传该派的主张。穆罕默德卒于伊历297年/公元909年。伊斯兰教历5世纪以后.这个学派已不复存在。

另一位著名的创制学家是《塔巴里经注》和《塔巴里历史》的作者穆罕默德•本•哲利尔•塔巴里(Al-Tabari)。塔巴里通晓各教法学派,著有《教法学家的分歧》一书,他是著作最多的学者之一,在教法上他自成一派。塔巴里于伊历310年/公元923年卒于巴格达。塔巴里的追随者至伊斯兰教历4世纪时便销声匿迹了。

各教法学派都涌现出许多著名的学者……

罕百里派当时在伊拉克有很大势力。

与其他教法学派相比,罕百里派给历届阿拔斯朝廷造成了更多的麻烦。罕百里派严格遵循经训,反对以个人意见推断教法问题,该派甚至于动用武力推行自己的主张,如强行将酒倒掉,打击恶行、坏事,压制、迫害其他教法学派等等。罕百里派的信徒像其祖师爷艾哈麦德•本•罕百勒一样,虽遭受种种迫害,但能坚韧不屈,忠于自己的信仰。

(2)伊斯兰教历4世纪时,苏菲派在伊拉克得到发展。苏菲派主张注重内心的修炼,而不是表面操守;注重教律的真髓,而不仅仅是身体的拜功;注重通过苦修、祈祷使心灵得到修炼;主张通过天启得到知识,通过感觉和悟性,而不是理性、逻辑、经验和类比来认识来世。

伊拉克在伊斯兰教历2世纪时就出现了苏菲派。著名的苏菲主义者有拉比尔•阿德维娅(Rabia of Basra 卒于伊历135年/公元752年)

伊斯兰教历3世纪中叶,苏菲派从希腊哲学和印度哲学中汲取了营养,从而给苏菲派染上了哲学色彩。当时,伊拉克出现了一位名人——哈里斯•穆哈西比(Harith al-Muhasibi),巴士拉人。他写了大量的著作,是大多数巴格达学者的老师,是他把哲学引入了苏菲派。他说:一个民族的精英,就是那些不因忙于来世而忽略今生,也不因忙于今生而放弃来世的人。穆哈西比著作中的-些基本信条均被安萨里(Al-Ghazali)采用。穆哈西比卒于伊历243年/公元857年。

著名的苏菲派人还有赛赫勒•本•阿卜杜拉•泰斯突里•巴士里(Sahl al-Tustari),伊历283年/公元896年卒;艾布•赛义德•艾哈迈德•本•耳撒•巴格达迪•哈拉兹(Abu Sa'id al-Kharraz),伊历286年/公元899年卒,他是第一个谈论“寂灭”与“氷存”的人。

后来,苏菲派大师祝奈德(Junayd of Baghdad)出现了。祝奈德(Junayd of Baghdad)祖籍奈哈旺德,出生在伊拉克,并在伊拉克长大,伊历297年/公元910年卒于巴格达。

艾布•曼苏尔•哈拉智(Mansur Al-Hallaj)是祝奈德(Junayd of Baghdad)的弟子,他提出了“人主浑化”的泛神论观点引起学者的不满,最后导致杀身之祸。哈拉智于伊历309年/公元922年在巴格达被处以磔刑。

苏菲派人仿效教法学家的做法,也开始编撰有关苏菲的著作,最著名的著作有艾布•塔里布•麦基(Abu Talib al-Makki)撰写的《心灵的食粮》,作者祖籍哲伯勒,后定居麦加,故有麦基之之称。他在巴格达和巴士拉各生活过一段时间,于伊历386年/公元996年卒于巴格达。

(3)教法学家与苏菲派人之间因观点不同而产生分歧是很自然的事情。苏菲派人依靠的是人的心灵,是直觉经验,是通过天启而获得的知识,是内学、内心的体验;教法学家的依据是经训明文,是通过逻辑和理性从经训中得出的推论。对教法学家来说,除了理解经训明文的字面含义外,不存在什么隐含在明文后面的真理。苏菲关心的是灵魂、是内心,教法学家则重视现象和实际;苏菲是精神的,教法学家是法律的;苏菲感兴趣的是神爱,不太看重奖惩,教法学家则重视履行拜功,依靠的多是奖惩,等等。如此看来,两派发生冲突就不奇怪了,而最大的冲突发生在伊拉克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伊拉克,尤其是巴士拉,是苏菲派的故乡,是印度人的聚居地,巴格达当时是各种文化荟萃之地。

当时,罕百里派与苏菲派的冲突最为严重,因为罕百里派严格遵循按经训明文字面含义解释教义的原则,加之罕百勒本人曾谴责过苏菲派人哈里斯•穆哈西比(Harith al-Muhasibi),这就更加深了两派之间的矛盾。罕百里公开指责哈里斯•穆哈西比,如罕百勒及其弟子将哈里斯•穆哈西比(Harith al-Muhasibi)的有关“自我的欲望及贪图今世的浮华,是造成邪恶的根源”的观点斥为异端邪说,等等,从而迫使哈里斯•穆哈西比不得不停止在公众场合传道和讲学D在他去世时,仅有4人参加葬礼。罕百里派还给苏菲派扣上伪信的帽子,煽动人们反对苏菲派人。在对苏菲派的迫害中,“古拉姆•哈利勒事件”(https://www.jstor.org/stable/4057727)最为著名。该事件发生在伊历262年/公元875年。古拉姆•哈利勒是一位精通圣训、教法及训戒的罕百里派人——艾布•达乌德•西吉斯塔尼称他是巴格达的骗子——古拉姆•哈利勒诬蔑苏菲派人伪信,煽动百姓对苏菲派进行攻击,还向哈里发进谗言,中伤苏菲派人,哈里发遂下令逮捕了70多位苏菲派人,有的被杀,有的越狱逃跑,有的被无罪释放。

此后,又发生了对哈拉智(Mansur Al-Hallaj)的迫害事件。哈拉智被控亵读真主、宣传人主合一的“人化说”(泛神论)。法官穆罕默德•本•达乌德于伊历297年/公元909年宣布哈拉智有罪,加以拘禁审判,哈拉智越狱逃跑。法官艾布•欧麦尔•本•优素福•艾兹迪和艾布•侯赛因•本•艾什那尼下令再次逮捕了哈拉智,并判处死刑,经哈里发签发后,哈拉智于伊历309年/公元922年被处以磔刑,并被焚尸灭迹。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伊拉克的苏菲派人与教法学家的争斗是多么尖锐、激烈。

(4)布韦希人统治的时代,伊拉克的哲学及翻译活动十分活跃。艾布•苏莱曼•曼蒂吉•穆罕默德•本•塔希尔•本•拜赫拉姆•西吉斯塔尼(Abu Sulayman Sijistani)是巴格达的一位大哲学家,也是巴格达思想界的长老,其弟子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对他有这样的描述:“尽管他讲话不够连贯,有些口吃;尽管他刚愎自用,对別人的著作不屑一顾,但他仍是巴格达学者中目光最敏锐、见解最深刻、思想最纯正的学者,而且他是解决疑难问题的高手。他敢于对符号、标记作出解释,但对其中的奥秘却不肯透露。

艾布•苏莱曼•曼蒂吉在家中举办的聚会像是一所思想学校,在这所学校里,对最敏感的问题也可以提出来讨论,学者们纷纷发表自己的见解,艾布•苏莱曼则做总结性讲话。参加聚会的有艾布•扎克里亚•索麦里、艾布•哈彦•陶希迪、努赛加尼、古麦萨、古拉姆•扎赫勒等人,他们讨论的问题有:星相对地球上发生的事件有影响吗?真主的行为是必然的,还是有选择的?听与唱歌为什么会对心理产生影响?逻辑与语法之间的关系,天堂里的人幸福生活是什么样子?教义学家与哲学家在方法论上的区别;运气与生计,永恒及其本质,等等。有时也会即兴提出一些最复杂的问题,有时又是照本宣科,一字一句读出书本上的内容。比如,在他家中讲授过亚里士多德的《心理学》,书是由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提供的。

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在其《求知录》和《慰藉与温馨》等著作中,向我们介绍了这类学术聚会的盛况,展示了当时巴格达学者之间是如何进行学术讨论的。那是一段令人惊异的哲学黄金时代:学者享有极大的自由,思想家和理性思考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伊本•布突拉尼(Ibn Butlan),即基督教徒艾布•哈桑•穆赫塔尔•本•哈桑•本•阿卜都尼,是巴格达一位著名的医生和哲学家,他曾与埃及人伊本•里德瓦尼(Ali ibn Ridwan)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有益的辩论。伊本•布突拉尼于伊历439年/公元1047年取道叙利亚的阿勒颇前往埃及拜访辩论对手,于伊历441年/公元1049年抵达埃及,在埃及呆了三年后返回巴格达。前面在介绍伊本•里德瓦尼时,对这场辩论已有叙述。伊本•布突拉尼留传下来的著作有《购买奴隶》、《医生宣言》,以及有关保持健康,营养如何迸人体内被消化吸收,医学人门等文章。

在巴格达从事哲学研究的著名学者还有基督教徒叶海亚•本•阿迪(Yahya ibn Adi),他是当时的逻辑学权威,师从拜什尔•本•麦塔和法拉比。他著述颇丰,其中有的是从古叙利亚文翻译的阿拉伯文译著,有的是他自己写的专著,有的是他抄录别人的作品。他活了81岁,一生笔耕不辍,写了大量有关逻辑学和神学的文章。伊历364年/公元974年,叶海亚•本•阿迪(Yahya ibn Adi)卒于巴格达。

以哲学著称的学者还有基督教徒艾布•阿里•本•祖尔阿(Ibn Zur'a),他以精通逻辑学、哲学和翻译闻名于世。他缩写了亚里士多德的《被开发的土地》一书,撰写了《亚里士多德逻辑学著作的目的》一书,以及《论理性》等文章。他于伊历398年/公元1006年卒于巴格达。艾布•阿里•本•祖尔阿一度钱迷心窍,在君士坦丁堡做生意,钱虽然赚了不少,但后遭劫难,钱财尽被抄没,致使他瘫痪在床。

另一位著名学者——罗马牧师奈济夫,是一位语言专家,他将希腊文著作译成阿拉伯文。阿杜德•道莱在巴格达建立了一座医院,请奈济夫在该医院工作。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说,奈济夫在医学上更有才华;在学术集会上更富口才,他具有一种善辩的天赋。

除了上述这些人之外,巴格达还有很多人研究哲学,如伊本•赛姆哈、艾布•伯克尔•古沃斯、伊本•赫马尔和著名的数学家艾布•沃法伊•布兹加尼(Abu al-Wafa' Buzjani)。伊本•布兹加尼(Abu al-Wafa' Buzjani)在伊历348年/公元959年来到巴格达,伊历387年/公元997年在巴格达去世。

在这批学者中还有一位是艾布•阿里•艾哈迈德•本•穆罕默德•米斯凯韦(Miskawayh),他曾任阿杜德•道莱的图书总管,专门研究哲学中的伦理学,著有《道德修养与正本清源》一书,同时还写了一本历史专著《民族之殷鉴》,该书编排独恃,注重总结历史事件的经验教训,以及智者贤士对这些事件的评论。

伊斯兰教历4世纪在巴士拉出现了一个学术团体——精诚兄弟社(Ikhwan al-Safa)。在这批学者中——正如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所说的——有以麦格迪西这一名字闻名于世的宰德•本•里法阿、艾布•苏莱曼•穆罕默德•本•麦什阿尔•布斯提、艾布•哈桑•阿里•本•哈伦•赞加尼、艾布•艾哈迈德•麦赫莱加尼和奥菲等人。“该社团视成员间志同道合的友谊为至上,以神圣、纯洁、直言为其训条,结成一个宗教哲学学术派别,宣称以此来博得真主的欢心。他们认为,教法已被愚昧无知所玷污而陷人迷途,只有用哲学才能加以洗涤和医治,因为哲学集信仰的智慧和创制的裨益于一身,声称一旦希腊哲学与伊斯兰教法结合在一起,便会达到完美的境界。精诚兄弟会(Ikhwan al-Safa)撰写了50篇论文,内容涉及到哲学理论及实践的方方面面,分类编纂,统称《精诚兄弟社论文集》,隐去作者的名字,交给书商抄写,向人们分发赠送。”

总而言之,伊拉克的哲学活动是当时阿拉伯——伊斯兰帝国最高水平的哲学活动之一。

(5)阿拔斯王朝后期,伊拉克涌现出很多杰出的诗人和文学家,最著名的有巴格达的伊本•努巴泰•赛阿迪,他是一位专为王公大臣唱赞歌的诗人,他颂扬阿勒颇的赛弗•道莱(Sayf al-Dawla)一事已有前述,在伊拉克他又为阿杜德•道莱及其大臣穆海莱比歌功颂德。

赖伊的著名诗人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他写了很多情诗和针砭时弊的政治诗。他擅长描写,如描写战争中的英雄、罗马人的俘虏,描写战马、战刀,描写歌厅,描写空气,描写心潮的起伏等等。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的诗细腻、通俗、结构严谨,别具一格。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于伊历405年/公元1014年卒于巴格达。

艾布•哈桑•赛拉米,是麦赫祖米部落的一位阿拉伯的诗人,出生于巴格达的卡尔赫。艾布•哈桑•赛拉米写诗颂扬过伊斯法罕的萨希布•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赖伊的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设拉子的阿杜德•道莱。他像艾布•努瓦斯一样也写艳情诗。他追随当时的风尚,写了很多短诗,并注重描写,但他对设拉子附近的谢阿比•拜瓦尼的描写比穆太奈比(Al-Mutanabbi)的描写要逊色。他像当时很多诗人一样,也写了一些充满淫秽词句的作品,他的攻击诗则是恶语连篇。

此外,伊本•赛克莱和伊本•哈加吉两位诗人前面已有述及,此处不再重述。

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对与其同时代的巴格达著名诗人也有记述3他说:“伊本•努巴泰是一位与我同时代的诗人。他对我发表的言论,不是一窍不通,就是心怀妒嫉,要么就是一味反对。他追随赛弗•道莱(Sayf al-Dawla)一伙人,与他们扯在一起。他善于模仿贝都因人的风格,无论是语言,还是内涵,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人木三分。他的诗也夹杂着某些偏激与恶意。

至于伊本•哈加吉的诗,则多是鄙俗、放荡之作。他的诗,没有理念,没有理想,有的只是嘲弄和讽刺。尽管他的诗通俗、晓畅,毫无矫饰,但他也像伊本•苏克莱的诗一样,不能登大雅之堂。他的诗一旦涉及严肃的主题,便生硬造作,毫无价值;一旦用来讽刺嘲弄对方,便会得心应手,挥洒自如。

赛拉米的诗,语言优美,韵律铿锵;似拨云见日,悦耳流畅。抄袭他人而不露痕迹,信手拈来而不动声色;赛拉米玩世不恭、不拘—格,他衣着华美,风雅飘逸;他的诗,能使人们精神为之一振;他的诗,能使人们心旷神怡。

哈蒂米的诗,语言粗俗,不甚流畅;他愿做一个纯粹的贝都因人,他尚未接受当时的文明;他的记忆力极好,能背记大量的作品,他既能写诗,也能写散文,但他的散文也像他的诗一样,缺乏激情,不够流畅。

伊本•杰莱巴特则是一位疯狂的诗人。他用词的跳跃性很大,重修饰润色,少修辞技巧;外表华丽,但内容空泛;重奇巧,以新奇取胜。

哈里阿则是一位写诗的文学家,经常创造一些表示缩略意义的合成词,修辞手段多用藻饰修辞,创作风格四平八稳,作品内容大多雷同。

米斯凯韦(Miskawayh)的诗用词文雅,新清,寓意深刻,充满善意;但有些过于谨慎,不能完全敞开心扉;有时略显繁冗凝重;他的诗多是应时之作,较少有发自内心的倾诉;在经过一段努力之后,他对诗的投人减少了。当时,巴格达的大诗人还有谢里夫•里达,此人已有前述。

布韦希人统治的时代,巴士拉的著名诗人是伊本•兰凯克•巴士里。当他发现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默默无闻,而其他诗人却早已名声远扬时,就写了很多哀怨诗,攻击那些成名的诗人。他的短诗比其长诗写得好。^

(6)布韦希时代出现了四位大书记官,其中两位是来自波斯南部的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和萨希布•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另外两位则是伊拉克的艾布•伊斯哈格•萨比(Abu Ishaq Ibrahim b. Hilal al-Sabi)和艾布•卡塞姆•阿卜杜勒•阿齐兹•本•优素福。

(上述萨比,与维基上的Hilal al-Sabi'应该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在 https://academiccommons.columbia.edu/doi/10.7916/D8HD874J 摘要中有所提及)

萨比即是易卜拉欣•本•希拉勒•哈拉尼•萨比,著名的《萨比书信集》的作者。萨比曾先后任巴格达哈里发以及穆仪兹•道莱(Mu’izz al-Dawla)•布韦希的书记官,伊历349年/公元960年出任信函局长官。萨比一直保持其拜物教的信仰,尽管他被许诺:一旦皈依伊斯兰教,便可出任大臣之职,但他不为所动。他尊重穆斯林的习俗,与穆斯林友好相处,在斋月他也把斋,还背诵《古兰经》。因此,虽然萨比是一个萨比教(崇拜星辰的基督教的一个派别)教徒,却受到穆斯林大人物,如萨希布•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和穆海莱比大臣的喜爱、欢迎和尊重。于伊历384年/公元994年卒于巴格达,享年71岁。

艾布•卡塞姆•阿卜杜勒•阿齐兹•本•优素福是布韦希时代最伟大的书记官之一,他曾出任阿杜德•道莱的信函局长官,后又数次出任阿杜德•道莱儿子的大臣。他的写作特点是,虽用对偶手法,但不拘泥于韵脚,他写的普通信函像是散文诗。

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是布韦希时代另一位著名的学者、大写作家,他的写作风格独特——既重内容,又重形式;他学识渊博,才似泉涌,构思巧妙,形式优美,享有“查希兹第二”的美誉,确是受之无愧。他留传下来的著作有《慰藉与温馨》、《求知录》、《见识集》、《友谊与朋友》,等等。

在文学和语言方面有成就的学者有艾布•伯克尔•穆罕默德•本•杜莱德•艾兹迪(Ibn Duraid),他于伊历223年/公元837年出生在巴士拉,在阿曼住了12年之后又回到巴士拉,后又去法里斯,陪伴省督米卡勒和卡纳的两个儿子。伊历308年/公元920年,他来到巴格达,直到伊历321年/公元933年去世,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巴格达,这一年,布韦希人开始控制伊拉克。

伊本•杜莱德的学术才能表现在师承他的两位大著作家的身上,这两位大学者是《授录集》的作者、阿拉伯语及阿拉伯文学在西班牙的传播者艾布•阿里•高里和《诗歌集成》的作者艾布•法拉吉•艾斯法哈尼(Abu al-Faraj al-Isfahani),后者为伊本•杜莱德的亲授弟子之一。

此外,艾布•伯克尔•本•安巴里(Ibn al-Anbārī,似无维基词条)也是巴格达最有学问的语言学家和文学家之一,是背记诗歌和典故最多的人,同时也是研究《古兰经》和圣训的学者之一。他写了很多有关经训及《古兰经》读法的著作,在语言学方面写有《反义词》一书,最能表明其文学及语言学学识的著作是流传至今的《穆方才理诗集注释》。他也是使艾布•法拉吉•艾斯法哈尼(Abu al-Faraj al-Isfahani)受益最多的大学者之一。伊本•安巴里卒于伊历328年/公元939年。

艾布•法拉吉•艾斯法哈尼(Abu al-Faraj al-Isfahani)是伊拉克在布韦希时代涌现出来的杰出的文学家之一。他编撰的《诗歌集成》一书成为历代文学家欣赏的珍品。他的家系可上溯到倭马亚王朝的末代哈里发麦尔旺•本•穆罕默德。艾布•法拉吉•艾斯法哈尼(Abu al-Faraj al-Isfahani)于伊历284年/公元897年出生在艾斯巴哈尼(一译伊斯法罕),在巴格达长大,师承伊本•杜莱德和伊本•安巴里、伊本•哲利里•塔巴里等人,向他们学习文学、历史和科学。艾布•法拉吉•艾斯法哈尼(Abu al-Faraj al-Isfahani)精通诗词、歌曲、历史、宗谱,熟谙乐器、医学、星相、饮料等各种学问。于伊历356年/公元967年或稍晚一些时候,卒于巴格达。

当时的大文学家还有泰努黑法官,即艾布•卡塞姆•阿里•本•穆罕默德•泰努黑(Ali ibn Muhammad al-Tanukhi,无维基词条)。他是著名的学者、文学家,曾出任巴士拉和艾赫瓦兹的法官数年。泰努黑不仅是一位教法学家,而且是一位文-学家和文雅的诗人,也是大臣穆海莱比的酒友和夜谈的清客。“大臣穆海莱比和伊拉克的其他政要都非常喜欢泰努黑,认为他是酒友中的精灵,文人雅士的楷模。穆海莱比每周有两个晚上要邀请〃一批教法学家和法官到他家中陪他饮酒叙谈,这些平时衣冠楚楚的法官学者,在宴席上一个个都放荡不羁、豪饮狂欢,泰努黑每每都是其中的上宾。

泰努黑是哈乃斐派的教法学家,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人。泰努黑写了很多诗,其中有一首以减尾名词为韵脚的长诗——《麦格苏莱》,用以批评伊本•杜莱德的同名长诗。泰努黑于伊历342年/公元953年卒于巴士拉。

泰努黑有一子,名叫艾布•阿里•穆赫辛•泰努黑(http://worldcat.org/identities/lccn-n84200989/),也是一位文学家、诗人和史料学家,是《文海漫游》一书的作者。艾布•阿里•穆赫辛想以此书实现他的一个美好的愿望,即把那些在文学聚会上讲述的,以及说书人口头流传而尚未记载下来的历史事件、典故、轶事记载下来。此外,他还编写了《苦尽甘来》、《高贵来自慷慨》等著作。艾布•阿里•穆赫辛在伊历384年/公元994年卒于巴格达。

艾布•阿里•穆赫辛也有一子,取名艾布•卡塞姆•阿里•本•穆赫辛•泰努黑。艾布•卡塞姆像他父亲和祖父一样,也是一位教法学家、诗人和文学家。他与赫推布•泰布里齐一起曾追随艾布•阿拉•麦阿里(Al-Maʿarri),向他求教。后来他曾在多处担任法官,伊历447年/公元1055年去世。泰努黑家族是伊拉克最有学问、最有才气、著述最多的家族之一。

另一位著名学者是谢里夫•穆尔台迪•阿里•本•塔希尔(Sharif al-Murtaza),他是巴格达塔利卜派人的首领,是谢里夫•里达的哥哥。他在教义学、文学和诗歌方面都极有造诣。《穆尔台迪讲授录》是他留给我们的最重要的著作,该书共收录了56次学术聚会的演讲记录,对研究经注学、圣训、教义学和文学极有价值。该书融经训、教义学与文学为一体,集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与什叶派观点于一身;书中提到了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人和部分诗人、文学家的传记。全书就像是他向学生授课的记录,对研究当时的教学具有极大的参考价值。伊历436年/公元1044年,谢里夫•穆尔台迪在巴格达去世。

艾布•赛义德•希拉菲(Abu Sa’id al-Sirafi http://www.iranicaonline.org/articles/sirafi)是一位有着渊博学识的学者,他对《古兰经》、圣训、教法、穆斯林必须履行的宗教义务和末日清算,以及教义学有着广泛的研究,对语法、语言和诗歌有着很高的造诣。

希拉菲的父亲原是一名祆教徒,后来皈依了伊斯兰教。

艾布•赛义德•希拉菲(Abu Sa’id al-Sirafi)本人清正、廉洁、善良,注重修养。他对阿拉伯语有着深刻的研究,写有很多著作,其中最为重要的是《西伯威语法注释全书》。希拉菲有众多弟子向他学习各个方面的知识。希拉菲倾向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观点。

艾布•赛义德•希拉菲(Abu Sa’id al-Sirafi)在巴格达时是各地王公贵族、名人学者崇拜和追逐的对象,他们或派人、或写信向他请教各种疑难问题。

此外,艾布•赛义德•希拉菲(Abu Sa’id al-Sirafi)还是当时进行的一场大辩论的主角。辩论是在他与艾布•拜什尔•麦塔之间进行的,辩題是语法与逻辑哪个更为重要。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在其《慰藉与温馨》一书的第一卷中记述了这场辩论的全过程。希拉菲的传世之作有《巴士拉语法学家传》。

艾布•阿里•法里西(Abu Ali al-Farisi)与艾布•赛义德•希拉菲(Abu Sa’id al-Sirafi)一样,也是精通语法和词法的。法里西是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出生在法里斯,于伊历307年/公元919年来到巴格达,从事学术研究,后来又去了阿勒颇,住在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宫中。法里西与穆太奈比(Al-Mutanabbi)有过多次辩论。后来他又回到法里斯,追随阿杜德•道莱,并深受阿杜德-道莱的器重。

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把艾布•阿里•法里西(Abu Ali al-Farisi)与他的老师艾布•赛义德•希拉菲(Abu Sa’id al-Sirafi)作了比较。他推崇希拉菲渊博的学识和虔诚的宗教信仰;认为艾布•阿里•法里西(Abu Ali al-Farisi)饮酒作乐、放荡不羁的行为有失学者风范。

艾布•哈桑•鲁玛尼(Al-Rummānī)是既精通语法、又精通教义学的著名学者。在文学上,他师承伊本•杜莱德(Ibn Duraid)。艾布•哈彦•陶希迪(Abū Hayyān al-Tawhīdī)对他的评价是:鲁玛尼在语法、语言、教义学、韵律学和逻辑学等方面均有很高的地位,但是他没有走逻辑学家的道路,而是另辟蹊径,将语法与逻辑融在一起,写了一本有关《古兰经》的珍贵书籍,这说明他在宗教与理性两方面都有深厚的功底。艾布•哈桑•鲁玛尼卒于伊历384年/公元994年。◦

(7)巴格达在布韦希时代造就出的最杰出的学者是伊本•奈丁(Ibn al-Nadim)(一译伊本•奈迪姆),即穆罕默德•本•伊斯哈格•奈丁。他既是一个书商,又是一名学者。他利用其学识和职业的方便,开辟了一个不为前人所注意的领域,即对所有用阿拉伯文撰写的、或翻译成阿拉伯文的各个民族的、各个学科的著作进行总结,介绍每本书的内容及作者、或者译者的生平,最后编撰成《目录》一书。该书收集了至伊斯兰教历4世纪末期人们所撰写或翻译的各种著作,反映了那个时代穆斯林的思想学术活动。这部重要的学术文献中所列的大部分图书,因阿拉伯——伊斯兰帝国遭受的历次劫难,尤其是鞑靼人攻陷巴格达后的抢掠而毁失殆尽,如果没有这部书,那些早已毁掉的书的书名及其内容便无法了解了。

4,如果我们从伊拉克转到波斯的南部,即布韦希人统治的那片土地,我们就会发现一笔巨大的学术财富,一笔囊括文学、诗歌及其他学科的财富。如南方的设拉子和北方的赖伊,就是两座重要的政治、学术和文学首府。南方著名城市有:希拉夫、费鲁兹巴德、艾尔宰加尼、伊斯泰赫尔,首府为设拉子;北方著名城市有杰拜勒、伊斯法罕、奈哈旺德、哈姆扎尼、迪奈沃里、高麦斯和拜斯塔姆,首府为赖伊。这些地方造就出了无法数计的圣训学家、教法学家、语言学家、哲学家、苏菲主义者和文学家。

如果我们把这一地区的著名圣训学家和教法学家都一一列举出来的话,那篇幅就太长了。下面让我们转到另一个话题:在阿杜德•道莱入主巴格达以前,也就是在伊本、阿米德在赖伊出任大臣、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在伊斯法罕和赖伊担任书记官和大臣的这段期间,他们三人对推动当地学术活动的发展所起的作用和影响。

(1)布韦希人的三个埃米尔将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分成三个部分:伊玛德•道莱掌管法里斯和艾赫瓦兹,鲁克努•道莱统治赖伊和杰拜勒,穆仪兹*道莱入主伊拉克:待鲁克努•道莱之子阿杜德•道莱继位后,将伊拉克以及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整个版图都纳人他的控制范围,后又兼并了摩苏尔和杰齐莱,自称国王,这是伊斯兰世界第一个使用国王称号的人。阿杜德•道莱有时住在赖伊,有时住在设拉子,当他进驻伊拉克后,便将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首都定在巴格达。

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曾出任赖伊和杰拜勒地区的长官鲁克努•道莱的大臣,他的活动中心在赖伊,出任大臣长达32年,直至伊历360年/公元970年去世。

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原是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的书记官,因为他是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的弟子,并一直陪伴在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左右,故有萨希布(陪伴者)之称。萨希布一直在赖伊任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的书记官,后被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推荐给鲁克努•道莱,担任了鲁克努•道莱的儿子穆艾伊德.道莱王储的辅师。萨希布后来又出任穆艾伊德.道莱的大臣,一直到伊历373年/公元983年。接着他又成为穆艾伊德.道莱的弟弟法赫尔•道莱的大臣,一直到伊历385年/公元995年去世。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不但继承了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的大臣职位,而且从伊斯法罕迁到了赖伊居住。阿杜德•道莱、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和伊本•阿巴德这三位大人物将波斯南部变成了一片学术和文学的沃土。他们三个人,除了是国王、大臣之外,还是学者和文学家。他们都认为,学者和文学家是对王宫及宫廷集会的首要的和最好的点缀。

阿杜德•道莱除了拥有广阔的属地之外,他还是一位有着渊博学识的文人,他曾向艾布•阿里•法里西学习过语言和语法,后者为他写了《语法阐释与增补》一书,并同他进行了多次有趣的讨论。诗人们纷纷投奔阿杜德•道莱,写出了很多好诗,如穆太奈比(Al-Mutanabbi)在阿杜德•道莱尚在设拉子执政时就为他写诗,赞颂他。

阿杜德•道莱还在巴格达耗费巨资建立了一座阿杜德医院(Al-'Adudi Hospital),并为医院提供了各种设备,这里无法详述。

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在很多学术领域,如几何学、逻辑学、哲学、神学、物理学,甚至在绘画方面都有突出的才能。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还是一位传述了很多阿拉伯诗歌的文学家。

米斯凯韦(Miskawayh)曾一度担任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的图书馆总监。对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评价甚高。

萨希布•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信奉并支持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为此,波斯南部的很多人也信奉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不像他的老师那样喜欢哲学和哲学家,而是熟谙教法学、语言学和文学。他像圣训派人那样钻研圣训,他精通认主学和宗教原理,并有著作问世。他的语言学知识十分渊博,相传,他著有《辞海》一书,共10卷。

(2)在阿杜德•道莱、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和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等人的鼓励、带动之下,该地区造就出很多杰出的学者和文人。

例如,在哲学方面出现了哲学泰斗艾布•伯克尔•穆罕默德•本•宰克里亚•拉齐(Muhammad ibn Zakariya al-Razi)(拉齐系指赖伊)。拉齐尽管到过很多地方,但因他出生在赖伊,并在赖伊长大,故仍把他算作赖伊人,称他为拉齐。拉齐是穆斯林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他还是最杰出的理论医学和临床医学的医学家。此外,拉齐在神学、化学及伦理学方面也有很高的成就。

拉齐在上述领域写了大量著作,有人作过统计,拉齐写了近200部书。拉齐对发现酒精和硫酸做出了贡献,这是在他研究炼金术时发现的。拉齐在医学方面写有《医学大全》和《曼苏尔医书》等著作,他的医学著作是后人学习医学的重要文献。拉齐的大部分岁月是在赖伊度过的,在布哈拉萨曼人那里也住过一段时间。拉齐还曾被委以主持、组织医院工作的重任,拉齐在同时代人中以不断创造医学奇迹而著称于世。

拉齐留给我们的著作约17部。最近,凯拉沃斯教授发现了一部拉齐撰写的哲学论文集,其中有一篇论文谈到精神医学问题。拉齐很注重道德修养,他的著作无疑是米斯凯韦(Miskawayh)撰写《道德修养与正本清源》一书时的重要依据之一。拉齐在论文的篇首写道,他之所以使用精神医学这一名称,是为了与他在《曼苏尔医书》中使用的身体医学一词相对应。该篇论文共分20个章节,其中有一章专门论述理性的功能、欲望的抑制和对妒嫉、愤怒、吝啬等恶习的分析;最后一章是对美好一生的描述,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另一篇有价值的论文是有关快乐、快感的论述与分析,在这篇论文中,拉齐主要引述了希腊哲学家的观点。

总而言之,艾布•伯克尔•拉齐是一位难以有人能与其相提并论的优秀人物。关于他去世的年代众说不一,比较准确的年代是伊历320年/公元932年,伊本•罕里康认为是伊历311年/公元923年。

著名的哲学家还有以伊本•海玛尔这一名字著称的艾布•凯尔•本•西瓦尔。他是一位基督教徒,他把很多古叙利亚文的著作译成了阿拉伯文。伊本•海玛尔在医学上也颇有名气。此外,他还写了有关逻辑学、医学和神学的著作。

另一位哲学家是艾布•法拉吉•阿里•本•侯赛因•欣杜,他同时也是一位文学家。他是伊本•海玛尔的弟子,著有医学及哲学入门等著作,其中《神圣的语言》一书流传至今,这是一部有趣的希腊格言集。此外,他还是一位为数不多的修辞学大师中的诗人。

(3)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和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都为波斯南部地区的文学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俩集政治上的高官与文学上的显赫于一身:他俩既是著名的大臣、大政治家,又是大文学家,他俩将这一切有利条件都用来推动文学的发展。

不管怎么说,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对当时文学活动的发展作了很多有益的工作,如:他慷慨好施,对文学家和诗人广布钱财;给他们出题目进行讨论、研究,与他们一起辩论,对优胜者给予奖励等等。因此,很多著名学者都出席他在赖伊举行的学术集会。

(4)萨希布•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支持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并结交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人,因为他本人就是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人。从文学角度来讲,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无论在写作风格上,还是在对文学家慷慨解囊上,都效仿其师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故他周围也聚集了一批诗人、学者。

艾布•侯赛因•艾哈迈德•本•法里斯•拉齐,是波斯南部著名的语言和语法学家,著有《语言要略》、《教法学家的饰物》等著作,后者讨论的是教法学家感到棘手的语言问题。他的写作风格为哈里里在其编撰玛卡梅韵文故事中有关教法问题时所釆用。

伊本•法里斯有时住在赖伊,有时住在哈姆扎尼,他是白迪阿•宰曼的老师,于伊历39C年/公元999年卒于赖伊。他曾追随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他写的《萨希比》一书流传至今,该书因纪念萨希布•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而得名。该书是一部语言学专著,汇集了有关阿拉伯语的来源、恃点、各部落的语言差异等有价值的研究成果。

艾布•哈桑•阿里•本•阿卜杜勒•阿齐兹•朱尔加尼,是著名的修辞学家和文学家,朱尔加人,幼年时去过很多地方,四处求学。

这位做过法官的朱尔加尼——阿里•本•阿卜杜勒•阿齐兹——的最大功绩之一是培养出了另一位朱尔加尼,他的同乡和弟子——阿卜杜•加希尔•朱尔加尼(Abd al-Qahir al-Jurjani)。阿卜杜•加希尔•朱尔加尼是《修辞的奥秘》和《奇迹的标志》等书的作者,他在这两本书中建立了一种新型的修辞学。他深受其师简洁、洗练文风的影响,见解独到、深刻。

艾布•希拉勒•阿斯凯里(Abu Hilal al-Askari)也是一位著名的学者,生于阿斯凯尔(穆克莱姆),阿斯凯尔属胡齐斯坦省,距伊斯法罕不远。阿斯凯里先后在赖伊、艾赫瓦兹和阿斯凯尔传授学问。阿斯凯里写了很多有价值的著作,约卒于伊历395年/公元1005年。

(5)总而言之,虽然布韦希人有着波斯人的血统,而且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大多数宰相大臣,如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等人都是波斯人,但布韦希人在学术和文学上却对阿拉伯语有着深深的偏爱。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为阿拉伯学术和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很多布韦希人头面人物本人就是有着广博学识的文学家、饱学之士,其中最著名的人物是阿杜德•道莱,他有着多项才能,文学只是其中之一;还有穆仪兹•道莱(Mu’izz al-Dawla),即艾布•曼苏尔•拜赫提亚尔;以及阿杜德•道莱之子塔吉•道莱等人,他们的诗有些被赛阿里比收录在他的《稀世珍宝》一书中。

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另一个特点是,大臣选用的标准主要有两条:行政管理能力和文学修辞能力。因此,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大臣都是杰出的文学家,如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穆海莱比、萨布尔•本•艾尔达希尔、伊本•赛阿达尼等人,本人都是文学家和学者,而且都大力支持文学事业,他们举办的聚会洋溢着浓厚的学术与文学气氛。对于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和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的文学才能、他俩举办的学术聚会,以及他俩周围学者和文学家的情况等等,从前述中已略知一二。

(6)布韦希人之间纷争不断、战事连绵,至使学者文人也分为两派,各为其主;一旦某一方失败,胜者的惩罚便会波及败者的追随者,因此,很多学者文人遭受抄家、折磨以至杀戮的厄运。如果没有这类事情发生,布韦希人的国王及其宰相大臣们对学术和文学活动的贡献,更会是无法估量的。

5,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边境上有一个邻国——齐亚尔王朝(Ziyarid dynasty),其首任国王麦尔达韦吉•本•齐亚尔(Mardavij),控制了朱尔加和塔巴里斯坦地区。该王朝与布韦希人对立。齐亚尔王朝的卡布斯•本•瓦什麦吉尔(Qabus)王子支持文学事业,他与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和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一样,本人也是一个文学家,学识渊博,他利用其权位与声望支持学者文人。王子的父亲瓦什麦吉尔和叔叔麦尔达韦吉曾是赖伊和伊斯法罕的国王。卡布斯曾担任过朱尔加和塔巴里斯坦的总督,并得到哈里发塔伊耳的认可,卡布斯还被授予夏姆斯•麦阿里的称号。

卡布斯•本•瓦什麦吉尔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残暴的人,对于他身边的人和手下的将士,更是动辄杀戮,一听到有人报怨不满,他就大开杀戒,以至最后造成怨声载道、众叛亲离。但是,卡布斯对学者文人却情有独钟,鼓励他们吟诗写作。卡布斯对学术的支持和贡献,在当时众多的国王、王储之中是无人能与之相比的。卡布斯不但重赏当面为其唱赞歌的文人,而且对在波斯人元旦及秋分节时聚集在他门下的诗人们均有封赏。

卡布斯还写了一篇关于制作酸奶的论文。

卡布斯•本•瓦什麦吉尔于伊历403年/公元1012年被困死在城堡之中,他的灵柩被送至朱尔加,埋葬在早已建好的一座巨大的陵园之中。

注:豆瓣上的卡布斯教诲录: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D%A1%E5%B8%83%E6%96%AF%E6%95%99%E8%AF%B2%E5%BD%95 

作者和以上卡布斯•本•瓦什麦吉尔似乎没有关系,作者应该是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eikavus 

是以上卡布斯•本•瓦什麦吉尔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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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呼罗珊及河外地区

1,呼罗珊及河外地区在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时代十分繁荣。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始于伊历261年/公元874年,止于伊历389年/公元998年,历时128年。

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的国王是波斯人,祖籍巴里黑(Balkh),属于拜赫拉姆朱尔的一个贵族之家。哈里发麦蒙了解萨曼家族的地位与声望,故对萨曼家族十分器重。萨曼家族的首领艾赛德•本•萨曼的四个儿子——努哈、艾哈迈德、叶海亚和伊斯玛仪,分别被麦蒙任命为撤马尔罕、费尔干纳、萨什和海拉特诸地的行政长官。后来,萨曼家族的势力逐渐增大,控制范围从大沙漠到波斯湾,从印度到伊拉克,但是最重要的版图当属呼罗珊和河外地区。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以公正、温和、褒奖学术而著称。

呼罗珊包括四个地区,其首府分别是尼沙浦尔、木鹿、海拉特和巴里黑(Balkh)。呼罗珊的著名城市有:尼沙浦尔、布珊吉、布斯特、锡吉斯坦、海拉特、木鹿、赛莱赫斯、尼萨、突斯、艾布尤尔德等。

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控制的另一部分是河外地区,即阿姆河以外的地区,该地区包括五个部分:(1)粟特,粟特有两个首府,布哈拉和撒马耳罕;(2)粟特以西的花拉子模,即今日的胡优(或库优);(3)萨阿尼亚尼;(4)费尔干那;(5)萨什,即今日的塔什干。

河外地区的著名城市有费尔干那、艾斯比疆、萨什、艾什鲁赛、撒马尔罕、布哈拉、法拉布、台尔兹、萨阿尼亚尼和卡萨尼、花拉子模,以及宰麦赫舍尔和朱尔加。

呼罗珊人是反对倭马亚人、推翻倭马亚王朝的主力军,是他们把哈里发的职位交给了阿拔斯人。

根据记载,呼罗珊人的宗教仪式与阿拉伯人省区有诸多不同……

呼罗珊及河外地区的语言差异很大,呼罗珊及河外地区的教派纷争严重,什叶派与卡拉米耶派之间、沙斐仪派和哈乃斐派之间不时发生流血冲突,致使当局介入。

萨曼家族(Saman Khuda)https://en.wikipedia.org/wiki/Saman_Khuda

2,(1)呼罗珊及河外地区造就出无数的圣训学家和教法学家,他们勤奋好学,刻苦钻研圣训和教法;他们四处游学,向当地人求教,为学术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圣训学家首推伊玛目布哈里(Muhammad al-Bukhari),布哈里因出生于布哈拉而得名。经过16年的努力,布哈里从他收集、整理的大约60万段圣训素材中,精选出最真实可靠的圣训,辑录成册,题名为《布哈里圣训实录》(Sahih al-Bukhari),该圣训集流传甚广。

尼沙浦尔也出现了一位大圣训学家——《穆斯林圣训实录》的辑录者穆斯林•本•哈加吉•尼沙浦里(Muslim ibn al-Hajjaj),他也曾亲赴汉志、伊拉克、沙姆地区、埃及等地游学,收集、考证圣训多达30万段,从中精选汇辑成书,取名为《穆斯林圣训实录》(Sahih Muslim)。

呼罗珊及河外地区,尤其是尼沙浦尔涌现出了众多的圣训学家,这里不能一一列举。布哈里与穆斯林两位圣训大师所掀起的研究圣训的热潮在该地区持续了好几代人。

(2)与此同时,呼罗珊及河外地区在教法上还造就出许多创制大师,如撒马尔罕的艾布•哈蒂姆•穆罕默德•本•哈巴尼•泰米米(Ibn Hibban),他是一位大伊玛目,写了很多有关圣训及对圣训传述家进行考证,以确定圣训真伪的著作。

艾布•伯克尔•穆罕默德•本•孟迪尔•尼沙浦里也是一位有创制能力的伊玛目,扎海比对他的评价是:“他精通圣训和伦理学,是一位从不仿效他人的创制学家。”他于伊历316年/公元928年卒。

此外,呼罗珊及河外地区还出现了许多沙斐仪和哈乃斐派的大教法学家。沙什的穆罕默德•本•阿里•盖法勒便是沙斐仪派的大教法学家之一,他被认为是当时整个河外地区的大伊玛目,是沙斐仪教法在该地的传播者,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支持者,著有多部有关教法及宗教原理的著作。他参加过穆斯林攻打罗马人的战争,被俘后被关押在君士坦丁堡,后被释放回国。伊历365年元975年卒于沙什。

原籍伊斯法罕的艾布•伯克尔•本•福尔克是一位正统的教义学家、艾什尔里的支持者。他在赖伊时因发表了许多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言论而受到迫害,但却受到尼沙浦尔人的欢迎,专门为他建立了一所学校,邀请他前去讲学。艾布•伯克尔•本•福尔克写有近百部著作,于伊历406年/公元1015年卒于尼沙浦尔。

艾布•伯克尔•艾哈迈德•本•侯赛因•拜海基是一位能背诵《古兰经》的沙斐仪派教法学家,他周游各国后回到家乡拜海格,潜心著书立说。他的著述极丰,多达近千部。他是第一位将沙斐仪教长的著述汇编成册的人,《沙斐仪全集》共10卷;他自己的主要著作有《圣训全书》、《圣训》、《先知的征兆》、《沙斐仪的功绩》等。后来他应邀赴尼沙浦尔讲学,于伊历458年/公元1066年卒于尼沙浦尔。

哈乃斐派的著名教长有艾布•曼苏尔•马图里迪(Abu Mansur al-Maturidi),他在教义学上的很多主张与沙斐仪派的教法学家艾什尔里的观点基本一致,二人各自创立的学派成为逊尼派教义学的两大支柱。马图里迪的主要著作有:《认主独一论》、《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妄想》、《教法渊源》、《教法原理辩论集》等。马图里迪生于撒马尔罕附近的马图里德,故名马图里迪。他于伊历333年/公元944年卒于马图里德。

艾布•莱斯•奈斯尔•本•穆罕默德•撒马尔干迪(Abū al-Layth al-Samarqandī, Nasr ibn Muhammad,似无词条)也是哈乃斐派一位著名的教法学家,有正道教长之称,伊历373年/公元983年卒。

上述的圣训学家和教法学家只是呼罗珊及河外地区造就的圣训学家和教法学家中的一小部分。只要翻开有关圣训和教法的著作,便会看到大批以该地区诸多地名命名的圣训学家或教法学家的名字,诸如巴里希、赛莱海西、花拉子密、撒马尔干迪、法拉比、布哈里、提尔米齐、萨加尼、沙希、尼沙浦里、麦尔沃齐(系指木鹿,有如出生在赖伊的人被称为拉齐)、海拉维、费尔加尼、宰麦赫舍里、苏盖迪、拜海基、布斯提等等。

(3)正如在埃及和伊拉克都出现了苏菲主义一样,呼罗珊及河外地区也出现了苏菲派人,舍吉格•巴里希(Shaqiq al-Balkhi)便是呼罗珊最早的苏菲派人之一。

继舍吉格•巴里希之后,该地区又相继出现了--些苏菲派人,如艾布•哈夫斯•欧麦尔•本•萨里姆•哈达得•尼沙浦里,伊历270年/公元883年卒;艾布•图拉布•奈赫舍比——以学识、义举及修行著称的著名的呼罗珊苏菲派人;艾布•阿里•朱尔加尼,写有《心理修炼》、《奋斗》、《知识》等著作;书商艾布•伯克尔•穆罕默德•本•欧麦尔•哈基姆,生于提尔米齐,住在巴里黑(Balkh);麦拉米提派的长老艾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本•麦纳齐勒•尼沙浦里,伊历329年/公元940年卒于尼沙浦尔;艾布•阿拔斯•本•卡塞姆•本•麦赫迪,生于木鹿,他是呼罗珊地区最早讲述精神修炼“状态”实质的苏菲派人,伊历342年/公元953年卒。

(4)呼罗珊及河外地区的哲学活动十分活跃,这主要归功于两位著名的人物:艾布•宰德•巴里希(Abu Zayd al-Balkhi)和艾布•卡塞姆•凯耳比。

艾布•宰德,即艾哈迈德•本•赛赫勒,他集哲学、教法和文学于一身。

艾布•宰德•巴里希生于巴里黑(Balkh),后到伊拉克学习哲学及各种学问,达8年之久。返回家乡后,他致力于传播学问的工作,有“呼罗珊的查希兹(al-Jahiz)”之称。他的各种著述多达60余部,其中有《〈古兰经〉修辞研究》一书,他的著作除了前面提到的几本之外,还有《诸宗教的教律》、《政治全书》、《政治概论》、《哲学的范畴》、《星相规律考》、《驳拜物教教徒》等。艾布•宰德•巴里希还是阿拉伯最伟大的地理学家之一,著有《诸省地图集》,这是一部带有注释的彩色地图集。有人将《历史起源》一书算在他的名下,实属误传。巴里希于伊历322年/公元933年卒于巴里黑(Balkh)。

第二位著名人物艾布•卡塞姆•阿卜杜拉•艾哈迈德•凯耳比也是巴里黑(Balkh)人,他与艾布•宰德是同时代的人,而且是艾布•宰德的朋友。凯耳比以精通教义学著称,他是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领袖之一,他的学说自成一派,其追随者被称为凯耳比耶派。凯耳比卒于伊历317年/公元930年。

艾布•宰德•巴里希与凯耳比两位大学者在呼罗珊地区开展的哲学活动,推动了当地的学术发展。大哲学家伊本•西那(Ibn Sina)的问世又为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的皇冠上镶上了一颗真珠美玉。

伊本•西那(Ibn Sina)的全称是艾布•阿里•侯赛因•本•阿卜杜拉•本•哈桑•本•阿里•本•西那。伊本•西那(Ibn Sina)自述的传记最真实地反映了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时代呼罗珊地区的哲学活动,该传记是由伊本•西那(Ibn Sina)的弟子艾布•欧拜德•朱尔加尼传述的。

伊本•西那(Ibn Sina)亲眼目睹了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的覆灭,目睹了布哈拉如何落入了伽兹尼王朝的埃米尔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的手中,伊本•西那先后逃往赖伊和哈姆丹。

伊本•西那(Ibn Sina)与当时的很多学者,如比鲁尼、艾布•凯尔•本•哈马尔、艾布•卡塞姆•克尔马尼等人都有来往。伊本•西那(Ibn Sina)的名字和他的著作获得了其他东方哲学家从未得到过的声望与地位:伊本•西那(Ibn Sina)的《医典》,直到近代都是东、西方的教科书;他的《治疗论》、《指导与诠释之书》等著作是所有研究伊斯兰哲学的人的参考书。伊本•西那(Ibn Sina)生于伊历370年/公元980年,卒于伊历438年/公元1046年。

(5)呼罗珊及河外地区的文学活动——诗歌和散文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诗歌的形式、特点与伊拉克及法里斯一样,多为短诗,富于想像,喜用夸张、善于比喻。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的素丹鼓励、支持文学活动。同时,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的两位大臣对文学也情有独钟,这两位大臣是拜勒阿米和杰伊哈尼(艾布•阿卜杜拉),他俩可说是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的著名大臣、学者伊本•阿米德(Ibn al-’Amid)和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的缩影。

(6)呼罗珊及河外地区造就出了两位大文学家——两位著名的散文巨匠:艾布•伯克尔•花拉子密(al-K̲h̲wārazmī)和白迪阿•宰曼•哈迈扎尼(Badi’ al-Zaman al-Hamadani)。

艾布•伯克尔•花拉子密是花拉子模人,曾周游沙姆地区,做过阿勒颇哈姆丹王朝(Hamdanid dynasty)国王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座上客,还当过赖伊的萨希布•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大臣的贵宾。最后,他回到尼沙浦尔。

花拉子密崇拜布韦希人,看不起呼罗珊的素丹,为此曾受过迫害,后来又再次受到重用。尼沙浦尔人对他十分尊重和推崇,视他为文学家的首领。

花拉子密为我们留下了一部具有很高文学价值的《书信集》,尽管因过分讲究韵律和修辞,书中不免显露一些矫饰的痕迹。

另一位大文学家、大散文家是白迪阿•宰曼•哈迈扎尼(Badi’ al-Zaman al-Hamadani),即艾布•法都勒•艾哈迈德•本•哈桑。白迪阿生于哈迈丹,伊历398年/公元1007年卒于海拉特,年仅40岁。

白迪阿•宰曼•哈迈扎尼(Badi’ al-Zaman al-Hamadani)所撰写的玛卡梅韵文故事,为后来的哈里里仿效这一文学形式进行创作做出了重大贡献。白迪阿的《书信集》和他的玛卡梅韵文故事,说明他性格活泼,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才能,同时还说明他对当时的社会状况非常了解,因此,他的作品成为研究当时社会生活的重要依据。

当时在呼罗珊及河外地区还涌现出一批杰出的文学家和文学著述家,艾布•曼苏尔•阿卜杜•麦立克•赛阿里比•尼沙浦里(Al-Tha'alibi)便是其中的一位。赛阿里比是一位能言善辩的文学家,他的写作风格与同时代的文人一样追求韵律、借喻和比喻;他学识渊博,对语言、文学,对文学家及其传记都有很深的造诣,并有著述问世。赛阿里比的《语言学》是一部新型的分类词典,他把同类词汇集到一起,编进同一个章节。这一编纂思想几乎同时出现在尼沙浦尔的赛阿里比和安德鲁斯的伊本•希代(Ibn Sidah)的脑海里。赛阿里比卒于伊历429年/公元1037年,伊本•希代(Ibn Sidah)卒于伊历458年/公元1066年,前者著有《语言学》一书,后者编纂了《专项分类词典》。

赛阿里比(Al-Tha'alibi)还著有《稀世珍宝——当代著名诗人传》(一译《时代诗人的绝唱》),该书记述了伊斯兰教历4世纪时期的文学家传记及其代表作品,文学家按其所在王国及地区分类,书中对作品的介绍胜于对作家生平的记述。赛阿里比还有其他许多有价值的作品传世,如《雄辩与简练》、《特中特》、《关于正次与从属名词的研究心得》、《散文诗》、《答疑解难》、《波斯帝王珍闻录》等等。

另一位语言学大师是艾资哈里(al-Azharī, Abū Manṣūr),即艾布•曼苏尔•穆罕默德•本•艾哈迈德•本•艾资哈尔,他的原籍是海拉特,出生并死于该地。艾资哈里(al-Azharī, Abū Manṣūr)走访过伊拉克,向那里的大学者如伊本•杜雷德(Ibn Duraid)等人求教,后来又踏遍阿拉伯人的聚居地,收集阿拉伯人的语言……

《词语精华》的作者焦海里(Ismail ibn Hammad al-Jawhari)也是著名的语言学家,他创造的编纂字典的方法——韵脚排列法,被《辞海》和《阿拉伯语大词典》的作者所采用。焦海里即伊斯玛仪•本•哈马德,原籍法拉布,许多阿拉伯人的聚居地都有他的足迹,他深入赖比耳和穆朵尔部落,收集了所能收集到的语言素材。回到尼沙浦尔后,他先在那里教学,后又编纂了《词语精华》一书。这是一部受到语言学家高度重视、具有深远影响的权威著作。焦海里卒于伊历398年/公元1007年。

祖宰尼,即艾布•阿慕尔•艾哈迈德•本•穆罕默德•本•易卜拉欣也是一位语言学家和文学家,他因生于袓宰而得名。祖宰是位于尼沙浦尔与海拉特之间的一座重镇,该地因出了很多学者、文学家等著名人士,其中就包括我们这位祖宰尼而有“小巴士拉”的美誉。

祖宰尼为我们留下的著作是《七首诗注释》,这是一部简练而实用的注释,说明作者学识渊博,对语言、语法及词法研究精深,对诗歌有很高的领悟及鉴赏能力。

祖宰尼于伊历374年/公元984年卒于祖宰。

3,呼罗珊及河外地区有些埃米尔,除了具有统治才能之外,还有文学才华,他们支持学术、关心文人,为自己营造了一个很好的文学气氛。这些埃米尔要不是深陷政治的漩涡,忙于玩弄权术、应付动乱,他们在文学上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这些埃米尔中,有一批来自伊拉克的阿拔斯王朝哈里发家族的后裔,他们因其先人与呼罗珊人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而声名显赫。呼罗珊人曾是阿拔斯王朝的重要支柱,因此,当这些阿拔斯王朝诸哈里发的子女来到呼罗珊后,受到了呼罗珊人的热烈欢迎和热情款待,呼罗珊人对他们尊崇备至,供奉有加。在这种情况下,有些哈里发的后人便产生了利用呼罗珊人再大干一场的想法。他们四处宣传,建立了一支由呼罗珊人组成的军队,想利用这支军队重新打回伊拉克,建立新的王朝。他们起初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艾布•塔利卜•阿卜杜•赛拉姆•本•侯赛因•麦蒙尼便是这些哈里发家族后裔中的一位著名人物,他是哈里发麦蒙的后人。赛阿里比写道我于伊历382年/公元992年在布哈拉见过麦蒙尼,并与他有些交往。我记得他是一位品德高尚的人,是一位真正的文学家和诗人。我听过他吟诵他自己写的一段诗,我还从他的原稿中抄录了该诗的大部分。麦蒙尼一心想当哈里发,想组建一支由呼罗珊人组成的军队攻打巴格达,但他命运不济,不到40岁便去世了。他的愿望没能实现,那是伊历383年/公元993年发生的事情

艾布•穆罕默德•阿卜杜拉•本*奥斯曼•瓦西基是哈里发瓦西格(Al-Wathiq)的儿子,他也带着家人来到呼罗珊,想依靠突厥人推翻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他带领的突厥军队虽然攻陷了布哈拉,但仍以失败而告终。

瓦西基与麦蒙尼一样,也是一位诗人、文学家。

除了这些具有文学才华的阿拔斯家族的埃米尔之外,呼罗珊贵族出身的卡米勒家族也涌现出许多身为文学家的埃米尔,艾布•法都勒•欧贝德拉•本•艾哈迈德•米卡利、艾布•穆罕默德•阿卜杜拉•本•伊斯玛仪•米卡利便是其中的代表。卡米勒家族不仅身居高位、建有功业,而且奖掖文学、保护文学的发展。

呼罗珊地区的这些身为文学家的、来自阿拔斯家族和其他家族的埃米尔们,大力支持、鼓励文学活动的发展,他们不仅提供金钱、发表文学见解,而且还身体力行,写出自己的文学作品。很多著述家纷纷投奔他们,献上自己的著作和诗歌…… 

总之,布韦希王朝(Buyid dynasty)与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的国王虽然是波斯人,他们原来使用的语言是波斯语,但这两个王朝却对阿拉伯语、阿拉伯文学、阿拉伯——伊斯兰哲学及其他阿拉伯——伊斯兰学术的发展做出了无可估量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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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信德和阿富汗

1,统治信德和阿富汗这一地区的是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该王朝又被称为苏布克特金王朝。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建立于伊历351年/公元962年,亡于伊历582年/公元1186年。

苏布克特金(Sabuktigin, 原为萨曼王朝的将领,伽兹尼王国的创始人阿尔卜特金(Alp Tigin)的女婿及继承人,伽兹尼王国的真正奠基人。卒于公元998年。)

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是突厥人建立的王朝。突厥人与波斯人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他们之间的战争持续不断。在阿拔斯王朝初期,波斯人在阿拉伯——伊斯兰帝国中占据主导地位;穆尔台绥姆哈里发执政后,突厥人的势力开始抬头,波斯人的权势大大削弱,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布韦希人(Buyid dynasty)的到来。布韦希人(Buyid dynasty)是波斯人,他们恢复了波斯人的权势,削弱了突厥人的力量。

信德和阿富汗地区也大致是这种情况:属于波斯人的萨曼家族一直统治着呼罗珊及河外地区,直到属于突厥人的苏布克特金家族的出现,他们推翻了萨曼人的政权,取而代之,成为该地区的统治者。

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最初的几位埃米尔是在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的怀抱中长大的,该王朝的创立者艾勒普特金(Alp Tigin)原是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突厥奴隶禁卫军驻海拉特的军事长官。伊历352年/公元962年,艾勒普特金(Alp Tigin)率领军队攻占了伽兹尼城,建立了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艾勒普特金的儿子伊斯哈格继任后,因无后嗣,遂将权力交给了他的侍从苏布克特金,从此,苏布克特金成为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的统治者。苏布克特金从两个方面扩大了王朝的领土:在印度的白沙瓦建立了政府;在法里斯则占领了呼罗珊及其附近地区。

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最著名的人物、也是伊斯兰世界最著名的领袖,当属麦哈姆德(Mahmud of Ghazni),他巩固了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并把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发展成为一个帝国:在印度,他征服了克什米尔的旁遮普以东的地区;在波斯,他占领了布哈拉及河外地区,他从布韦希人(Buyid dynasty)手中夺取了赖伊和伊斯法罕,其领土从拉合尔一直延伸到撒马尔罕、伊斯法罕和伊拉克。

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最终被古尔王朝(Ghurid dynasty)所灭。

2,我们所关心的是学术文化方面的情况。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的很多城市都是当时的学术、思想中心,涌现出很多学者、文学家和哲学家。

出生在锡吉斯坦的人,常被冠以锡吉斯塔尼的称号,或简称锡吉齐。很多学者都是锡吉斯坦人,如艾布•赛义德•锡吉齐,他是哈乃斐教法学派的法官,曾去过沙姆地区、伊拉克及呼罗珊,返回锡吉斯坦后曾在好几个地方出任法官,伊历383年/公元993年卒于费尔干那。

艾布•艾哈迈德•海莱夫•本•艾哈迈德•锡吉齐原是锡吉斯坦的一位国王,同时,他也是一位学者、政治家和德高望众的人,他曾到呼罗珊及伊拉克收集圣训。伊历399年/公元1008年,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夺取了他的王位,被监禁在印度,并在那里告别人世。

艾布•艾哈迈德•海莱夫的业绩之一是将锡吉斯坦的学者聚集在一起,让他们编撰了一部《〈古兰经〉注》,该部经注收集了所有经注学家、注释学家注释的每一个字,收集了历史学家记述的奇闻轶事、笑话妙语;这些学者保留了《古兰经》的多种读法,以及对语法、词法的不同解释;此外,还附上了由圣训权威传述的圣训。

鲁赫吉是锡吉斯坦的著名城市之一,该市涌现了许多学者和文学家。

伽兹尼是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的另一座重要城市,曾是该王朝的首府。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将征服印度时掠来的最好的宝物用来装饰伽兹尼城。麦哈姆德素丹死后就葬在该城的城郊,其陵墓上的大圆顶保留至今。陵墓的大门是用檀香木制作的,据说,大门是从印度的一所著名的神庙劫掠来的。

3,下面让我们谈谈信德与阿富汗这一地区的学术和文学情况。

(1)刚刚被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征服的印度一些地区的学术和文学活动自然要差一些,因为伊斯兰教和阿拉伯语才开始在那里传播,当然不会很快造就出伊斯兰学者。但在被萨曼等王朝征服过的地区,因伊斯兰教在那里早已生根,故那里的学术活动在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时代,如同在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时代一样,仍在继续发展。

伽兹尼人,尤其是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Mahmud of Ghazni)大力支持和鼓励宗教、学术和文学活动,麦哈姆德素丹也按照当时流行的社会时尚,用学者和文学家来装扮他的王朝,犹如用珠宝来装饰他的王冠一样。

麦哈姆德素丹周围聚集着很多宗教学者,各教法学派的人都想得到素丹的支持与信任。因为他们懂得,素丹本人,一旦信奉某一教派或某一教法学派,在其统治之下的广大地区都会信奉该教派或教法学派。埃及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就曾派宣教师塔希尔提向麦哈姆德素丹宣传什叶派的教义和主张,当麦哈姆德素丹了解了塔希尔提讲述的有关什叶派的秘密之后,认为那是胡言乱语,遂下令将塔希尔提处死,并将塔希尔提原来乘骑的骡子做为礼物送给了海拉特的长老——艾布•曼苏尔•穆罕默德•本•穆罕默德•艾兹迪法官,并对他说:“这匹骡子原是叛教者的头子骑的,现在让一神教徒的

首领骑用吧!

麦哈姆德素丹还有两个御用文人——两个大文学家兼散文家和诗人,第一位是艾布•卡希姆•艾哈迈德•本•哈桑.麦伊麦奈迪;第二位是他的书记官艾布•法塔赫•布斯提(Abu Al-Fath Al-Busti)。

麦伊麦奈迪:志向远大,视野开阔,精于政治,学问渊博。他曾任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的大臣,“他的前任是艾布•阿拔斯,该人胸无文墨,在任期间,公文函件由原来的阿拉伯文改用波斯文书写,致使文坛萧条、文风凋蔽,文词失去了昔日的光彩。麦伊麦奈迪出任大臣后,使书记官们重显风采,使文坛得以繁荣。

艾布•法塔赫•布斯提(Abu Al-Fath Al-Busti):他是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的书记官和顾问,掌管着麦哈姆德素丹的机密。他本人是个大文学家,写得一手好诗,散文也写得好。他写的诗大都是表达细腻、用词轻盈的短诗;他写的散文,合辙押韵,讲究对仗,非常漂亮,这是当时盛行的风格。他的散文中经常出现谚语,诗歌中总爱引用格言。

从他的诗中我们还可以看出艾布•法塔赫•布斯提(Abu Al-Fath Al-Busti)对星相学很伊本•苏布克特金后来对艾布•法塔赫产生不满,将他放逐到欠厥人统治的地区,于伊历400年/公元1010年死在那里。

(2)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有一位大历史学家,即艾布•奈斯尔•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贾巴尔•欧特比(al-Utbi),他的历史著作名为《叶米尼》(Tarikh Yamini),这一书名源自于阿拔斯王朝哈里发嘎迪尔赐予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的尊号“叶米努•道莱”和“艾敏•米莱”(意为“国家的右臂和宗教的书记官”)。该书记述了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的历史和苏布克特金及其子麦哈姆德的传记,记述了苏布克特金建立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的经过和麦哈姆德时代发生的重要战役等等。

《叶米尼》(Tarikh Yamini)这部史书至今仍是研究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历史的最重要的史料。这部历史著作被欧特比赋予了一种注重韵脚的文学风格,故该书被称作文学、历史类著作。如果这部史书能写成流畅的散文体,那就更好了。尽管如此,该书在文学界,尤其是在波斯诸省的文学界获得了很高的声誉。

很多文学家为史书《叶米尼》(Tarikh Yamini)作了注释。埃及出版了麦尼尼•大马士基写的《〈叶米尼〉诠释》。

比鲁尼(Al-Biruni)投奔麦哈姆德素丹是一件无法估量的幸事。比鲁尼(Al-Biruni)利用麦哈姆德素丹征伐印度的机会,对印度进行了很好的科学考察,把印度人掌握的有关数学、哲学和神学的财富变成了阿拉伯人和法兰克人手中的知识。比鲁尼(Al-Biruni)所撰写的有关印度的著作,直到现在仍然是东西方学者研究印度的重要经典。

比鲁尼(Al-Biruni),即艾布•赖哈尼•穆罕默德•本•艾哈迈德•比鲁尼(Al-Biruni)(因他生于信德省比伦市气故以比鲁尼(Al-Biruni)著称),生于伊历362年/公元973年。比鲁尼(Al-Biruni)学识渊博,对很多学科,尤其是数学和天文学,有着极高的造诣,比鲁尼(Al-Biruni)是学术界的一朵奇葩。当时的宫廷及宫廷学术聚会犹如今日的大学及其课堂,在那里比鲁尼(Al-Biruni)受到王公贵族的庇护和尊重。正如伊本•西那(Ibn Sina)是萨曼王朝(Samanid Empire)王冠上的宝石一样,比鲁尼(Al-Biruni)则是伽兹尼王朝(Ghaznavids)王冠上的瑰宝。

著名的东方学者赛豪——比鲁尼(Al-Biruni)著作的发行人——认为比鲁尼(Al-Biruni)是最伟大的学术天才。穆罕默德•本•麦哈姆德•尼萨浦里也有类似的看法,他说:“比鲁尼(Al-Biruni)对数学研究之精深,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是的,比鲁尼(Al-Biruni)是真正学者的典范,他淡泊金钱,将自己的一生都贡献给了科学。在他为麦斯欧德素丹撰写了《麦斯欧迪(Al-Masudi)天文学和占星学原理》一书后,麦斯欧德素丹给了他一大笔钱,比鲁尼(Al-Biruni)以派不上用场为由,将钱退了回去

比鲁尼(Al-Biruni)曾与“伟大的太阳”——卡布斯•本•沃什麦基尔(Qabus)交往甚密,并为他写了《古代遗迹》一书。该书对各民族的历史、历法和纪元进行了广泛的研究。

比鲁尼(Al-Biruni)被征服印度的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召进伽兹尼的宫廷之后,他在印度所做的工作使我们想起了法国科学院在拿破仑入侵埃及后的做法。但是,比鲁尼(Al-Biruni)对印度的考察与研究是一个人进行的,他对印度的地理、学术、宗教,甚至对宝石都进行了考察与研究。比鲁尼(Al-Biruni)写了许多有关印度的书籍,如《印度志》、《宝石考》等。比鲁尼(Al-Biruni)还学习梵文,将欧几里得的《几何原理》和托勒密的《天文集成》由阿拉伯文译成梵文,并将用梵文撰写的《巴塔奈加利》—书译成阿拉伯文。

比鲁尼(Al-Biruni)为麦斯欧迪(Al-Masudi)•本•麦哈姆德•本•苏布克特金素丹撰写的《麦斯欧迪(Al-Masudi)天文学与星相学原理》一书,是他最为重要的一部著作。该书对数学、天文学和印度哲学进行了研究。

比鲁尼(Al-Biruni)享有高寿。从他为其第一部著作——《古代遗迹》一书所写的一封信中,完全可以看出比鲁尼(Al-Biruni)学识渊博,造诣高深。

比鲁尼(Al-Biruni)大约于伊历440年/公元1048年卒于伽兹尼,享年75岁。在麦哈姆德素丹宫廷中的哲学家有伊本•赫马尔,他是一位基督教徒,此人已有前述。

宫廷中还有几位波斯文学家:费尔道斯(Ferdowsi)、安苏里、阿斯捷迪和法鲁希。费尔道斯为麦哈姆德素丹撰写了史诗《波斯帝王记》的部分章节。其他几位文学家也为麦哈姆德素丹写了赞美诗,这些都是波斯文学要研究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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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马格里布诸国

1,穆斯林征服了马格里布诸国后,将该地区分为三个部分:易弗里基叶(Ifriqiya)王国,即近马格里布,中心为凯鲁方,之所以有近马格里布之称,是因为这一地区距离阿拉伯人的国土和哈里发的中心最近;中马格里布,其中心为特尔麦萨尼和阿尔及尔;远马格里布,其中心是摩洛哥的非斯。

当时的阿拉伯人将马格里布诸国的居民称为柏柏尔人。

马格里布诸国是穆斯林最早征服的地区之一。对这一地区的征服始于伊历26年/公元646年,止于伊历81年/公元700年,在征服的过程中,穆斯林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人马伤亡惨重。

马格里布人生性单纯、质朴,容易受到外来者的宣传蛊惑。那些布道者分属不同的宗教派别,宣传各自的宗教主张。

2,马格里布地区先后建立了下列王朝:

伊德里斯王朝(Idrisid dynasty)。该王朝为阿里•本•艾比•塔利卜的曾孙伊德里斯•本•阿卜杜拉•本•哈桑•穆赛纳•本•哈桑所建。伊历169年/公元785年,伊德里斯由麦地那逃到摩洛哥北部宣传什叶派教义,得到柏柏尔穆斯林的支持,于伊历172年/公元788年,被拥戴为伊玛目,建立了伊德里斯王朝(Idrisid dynasty),该王朝于伊历375年/公元985年被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所灭。

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该王朝为台米姆部落的易卜拉欣•本•艾格莱卜在伊历184年/公元800年建于突尼斯。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在地中海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海上舰队,先后攻占了西西里岛、马尔他岛和萨丁岛,控制了地中海。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于伊历296年/公元909年被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推翻。

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该王朝初建于突尼斯,后将国土扩展到从埃及一直到大西洋的整个马格里布地区,以及西西里岛和萨丁岛。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统治始于伊历296年/公元909年,首位哈里发为自称欧拜杜拉•麦赫迪的艾布•穆罕默德*赛义德。当穆仪兹出任哈里发时,于伊历362年/公元973年将首都迁往开罗,王朝的统治中心遂转移到埃及。后来,沙姆地区、汉志及也门等地又相继并入了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版图。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的权力集中在埃及、沙姆等地,在马格里布的力量受到削弱。

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属于柏柏尔人桑哈贾部落的齐里家族,该家族原在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为官,当穆仪兹哈里发迁都开罗后,指派齐里人首领优素福•本•布鲁丁为突尼斯总督。优素福势力坐大后自立为王,建立了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伊历361—542年/公元972—1148年)。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的著名人物是巴迪斯•本•优素福及其子穆仪兹。穆仪兹是第一位让易弗里基叶(Ifriqiya)(北非)居民信奉马立克教法学派的人,在此之前,那里的人遵奉的是哈乃斐派教义。穆仪兹的儿子泰米姆是一位著名的诗人,此事将有后述。

3,在阿拉伯人发动对外扩张的初期,穆斯林竭力使柏柏尔人皈依伊斯兰教,向他们讲解教法,使之开化,先后统治马格里布地区的几位著名埃米尔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阿卜杜•麦立克•本•麦尔旺哈里发的驻易弗里基叶(Ifriqiya)总督哈萨尼•本•努尔曼•汉萨尼,在任职期间将阿拉伯语定为各政府部门的正式使用语言。穆萨•本•努赛尔征服马格里布时,军队中的阿拉伯人有2万7千人,柏柏尔人有1万2千人。穆萨要求阿拉伯人向柏柏尔人教授《古兰经》和教法北非的其他柏柏尔人是在伊历101年/公元719年,即欧麦尔•本•阿卜杜•阿齐兹哈里发执政时,经伊斯玛仪•本•欧贝德拉•本•艾比•穆哈吉尔之手皈依伊斯兰教的……欧麦尔•本•阿卜杜•阿齐兹哈里发还派遣了10名再传弟子向马格里布人传授教法。

希沙姆•本•阿卜杜•阿齐兹哈里发®执政时,伊拉克的哈瓦立及派人曾大批逃亡到马格里布,在那里宣传他们的主张,哈瓦立及(Khawarij)派遂在柏柏尔人中广泛流传。马格里布的哈瓦立及(Khawarij)派分属易巴德派和苏夫利耶派哈瓦立及(Khawarij)派认为哈里发不一定非要由古莱氏人担任的主张引起了柏柏尔人的共鸣,于是,柏柏尔人开始反对阿拉伯人的统治,想要建立自己的国家,欧贝德拉•本•哈卜哈卜总督的暴政和腐败更加剧了这一形势的发展。

哈瓦立及(Khawarij)派的宣传对马格里布地区的柏柏尔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众多的柏柏尔人加人哈瓦立及(Khawarij)派,发动了大规模反对阿拉伯人的起义。在反对曼苏尔哈里发委派的易弗里基叶(Ifriqiya)总督欧麦尔•本•哈夫苏的起义中,参加哈瓦立及(Khawarij)派的柏柏尔人数以万计,其中苏夫里耶派人多达4万多,易巴德派人数也有2万5千多。

哈伦•拉希德哈里发执政期间,叶齐亚•本•哈提姆•本•穆赫莱卜•本•艾比•索夫莱为马格里布的总督。伊本•赫尔东写道:“叶齐亚担任总督期间,柏柏尔人的势力已有所削弱,柏柏尔人已变得比较顺从,伊斯兰教已深人人心,阿拉伯人已完全控制了柏柏尔人

在阿拔斯王朝时代,马格里布人幵始信奉伊拉克人的教法学派——哈乃斐派,这是由于哈乃斐派是当时东方哈里发遵奉的教法学派,而老百姓的宗教信仰总是与国王的信仰一致的。

于伊斯兰教历5世纪中叶去世的齐里人埃米尔穆仪兹•本•巴迪斯(Al-Mu'izz ibn Badis),在改变北非教派信仰上起了很大的作用。在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控制马格里布时,穆仪兹•本•巴迪斯(Al-Mu'izz ibn Badis)与其他齐里人追随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信奉什叶派教义,后来他又放弃了什叶派信仰,转而为阿拔斯人祈祷,让人们遵奉马立克教法学派。马立克教法学派对马格里布人并不陌生,但该派的信徒曾受过迫害,直到穆仪兹埃米尔支持该派后,情况才有所改变,马立克教法学派遂成为官方信仰,

逊尼派在马格里布得到发展与传播,成为与什叶派及哈瓦立及(Khawarij)派抗衡的宗教派别。

这些变化是阿拉伯人对外扩张并向被征服地区移民的结果,同时也是向被征服地区的居民传播伊斯兰教和阿拉伯语,向他们进行伊斯兰教和阿拉伯文学教育的结果。阿拉伯人已将马格里布变成了阿拉伯——伊斯兰帝国的一个组成部分,各民族的商人纷纷来到马格里布,与当地人进行交易和交往。阿拉伯人和其他民族的穆斯林通过联姻和繁衍实现了民族的融合。此外,马格里布地区位于文明开化的国家之间,特别是位于埃及和安德鲁斯之间,这些国家与地区之间的来往交流频繁,从而使马格里布的野蛮的柏柏尔人——正如雅古特所说的——变成了一个开化的、有文化、讲文明的民族。因此,能在这一地区见到有历史记载的、有一定声势和规模的学术思想活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4,马格里布的一些城市,如凯鲁万、麦赫迪耶、塔哈尔特、西吉勒马赛特和非斯,均以其高度发达的文明、建筑、学术和文学而闻名于世。

凯鲁万城为欧格白•本•纳菲阿(Uqba ibn Nafi)于伊历50年/公元670年所建。

麦赫迪亚是突尼斯的另一座城市,为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首位哈里发欧贝杜拉•麦赫迪所建。

5,马格里布诸国以重视圣训和教法著称,对哲学之类的理论学科不大关心。

马格里布拥有许多著名的教法学家,尤其是马立克派的教法学家,其中又以艾赛德•本•福拉特(Asad ibn al-Furat)最为著名。艾赛德•本•福拉特(Asad ibn al-Furat)把这些教法案例及马立克派教法带到了凯鲁万,使马立克教法学派在马格里布得到传播。艾赛得•本•福拉特曾出任凯鲁万法官,他还曾统率军队,为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攻陷西西里岛。艾赛德•本•福拉特(Asad ibn al-Furat)于伊历213年/公元828年,在围攻希尔古赛的战役中阵亡。

Muslim conquest of Sicily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slim_conquest_of_Sicily

另一位著名的教法学家是苏赫努(Sahnun),即阿卜杜•赛拉姆•本•赛义德。苏赫努(Sahnun)为泰努赫部落的阿拉伯人,其父是在凯鲁万建成后,与其他阿拉伯人一起来到凯鲁万的。苏赫努(Sahnun)除了向凯鲁万的学者学习外,还外出游学,向伊本•卡希姆、艾什海卜和伊本•瓦海卜等学者求教。

苏赫努(Sahnun)得到了一部艾赛德•本•福拉特(Asad ibn al-Furat)编撰的C艾赛德案例实录》,他把该书读给伊本•卡希姆听,请他加以校正。苏赫努(Sahnun)带着经伊本•卡希姆校正过的《教法案例实录》带回凯鲁万,受到马格里布及安德鲁斯穆斯林的欢迎。苏赫努(Sahnun)曾出任易弗里基叶(Ifriqiya)的法官,努力传播马立克派教法,有很多人拜他为师,据说,他培养出来的学者多达600人。

苏赫努(Sahnun)卒于伊历240年/公元854年,享年80岁。苏赫努(Sahnun)去世时,整个凯鲁万都为他折祷默哀。苏赫努(Sahnun)的儿子穆罕默德•本•苏赫努(Sahnun)也是一位著名学者,写了很多有关圣训和教法的著作,于伊历256年/公元869年去世。除了苏赫努(Sahnun)父子之外,凯鲁万还有许多学者,如教法学家伊本•阿卜杜斯、智者伊本•阿菲格、《古兰经》背诵家伊本•欧麦尔、修行者伊本•捷卜莱、雄辩家赛义德•本•哈达德。此外,哈姆迪斯是最坚定的逊尼派,最反对异端邪说,伊本•米斯金是传述圣训及其他著作最多的传述家,而且是最严肃、最正统的学者。这些都是当时学者的特点。

另一位著名的教法学家是艾布•伯克尔•穆罕默德•本•穆罕默德,人称伊本•赖巴德。他以精通、背记《古兰经》和学识渊博而著称;他在马格里布努力传播马立克派教法,他把教法学家组织起来,向人们宣传他的教法主张。法蒂玛人(Fatimid Caliphate)当权时,伊本•赖巴德因不肯追随他们的主张而受到迫害,被关入监狱,于伊历333年/公元944年死于狱中。

非斯的艾布•麦伊姆奈•迪拉斯•本•伊斯玛仪•哈拉维也是一位著名的教法学家和当地为数不多的《古兰经》背记家,是他将马立克派教法带到远马格里布的,而当时那里的人们在这之前是遵奉哈乃斐派教法的。艾布•麦伊姆奈•迪拉斯于伊历357年/公元967年卒于非斯。

凯鲁万人艾布•穆罕默德•阿卜杜拉•本•艾比•宰德•奈法齐是当时凯鲁万的马立克派教长,他以渊博的教法学识和众多的著述而有“小马立克”之称。很多外地学者都前来向他学习教法,并传述他的讲述;他写有《教法案例拾遗》、《教法案例摘编》等著作,伊历386年/公元996年卒。

艾布•阿卜杜拉•本•穆罕默德•本•麦哈姆德•海瓦里是非斯的法官和教长,是公正、虔诚的楷模,著有《教法案例实录评介》一书,伊历401年/公元1010年卒。

卡比希•阿里•本•穆罕默德,又名伊本•卡比希(Abu ʾl-Ḥasan ʿAlī ibn Khalaf al-Ḳābiṣī),是一位圣训学家、传述学家、马立克派的教法学家、正统派的教义学家和善于写作的著述家,著有《教法人门》、《经注疑难考》、《师与生》、《学术与学者的品位》等著作,伊历403年/公元1012年卒于凯鲁万。

穆罕默德•本•阿卜敦是马格里布哈乃斐派著名的教法学家,继苏赫努(Sahnun)之后出任凯鲁万法官,受到过马立克派的迫害。

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自建立之日起,就在马格里布和埃及大力宣传其什叶派主张和什叶派教法,强迫逊尼派教法学家加人什叶派,如遭到拒绝,便对这些教法学家进行迫害。

总而言之,马格里布当时的宗教、教法活动十分活跃,但大多数是为传播马立克派教法服务的。

6,理论学科或者是哲学,尽管在马格里布没有得到很大的发展,但也不是没有人去研究。据伊本•艾比•乌赛伊拜阿记载,伊斯哈格•本•欧姆兰原是巴格达的穆斯林医生,他在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埃米尔齐亚德•阿拉一世执政时来到易弗里基叶(Ifriqiya),他是被埃米尔召来的(埃米尔召他来是为了给自己治病,当时的医学经常是与哲学联在一起的伊斯哈格•本•欧姆兰的到来,使马格里布有了医学,也知道了哲学。伊斯哈格•本•欧姆兰是位医术高明的医生,他像古代先贤一样,凭着直感医治各种疾病,他对医药也很有研究。伊斯哈格•本•欧姆兰曾在凯鲁万定居,他写了很多医学著作。

伊斯哈格•本•欧姆兰在凯鲁万收留了一名弟子,即伊斯哈格•本•苏莱曼•伊斯拉伊里。该人是埃及人,后在凯鲁万定居,他一直伴随他的老师。伊斯哈格•本•苏莱曼除了精通医学之外,对逻辑学及其他学科也很有造诣,在医学、逻辑学、哲学等方面均有著述。伊斯哈格•本•苏莱曼(Isaac Israeli ben Solomon)曾为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和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效力。伊斯哈格•本•苏莱曼(Isaac Israeli ben Solomon)享有高寿,活了100多岁,大约于伊历320年/公元932年去世。

这些外来的医生为马格里布人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医生,如以伊本•捷扎尔这个名字著称的艾哈迈德•本•易卜拉欣就是凯鲁万人,他以医术高明和为普通百姓治病而名噪一时。伊本•捷扎尔除了行医、撰写医书之外,还有历史著作问世,写有《当代学者传》和《法蒂玛王朝史料》等著作。

7,马格里布的文学有了很大的发展。如同埃及一样,马格里布也经历了阿拉伯人与当地人融合的阶段。当征服者的兴奋过去之后,随着大批阿拉伯人的迁人,以及与柏柏尔人交往的增多,加之阿拉伯语的推广和在阿拉伯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人的出现,高水平的诗歌开始问世了。发展诗歌的沃土也许要属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和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了。

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的许多埃米尔本身就是文学家,如易卜拉欣•本•艾格莱卜埃米尔就是一位诗人,他的孙子艾布•阿拔斯•本•艾比•耳高勒•本•易卜拉欣也是诗人,正是这位艾布•阿拔斯,是他让教法学家苏赫努(Sahnun)率领军队征服西西里岛的。

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的著名诗人还有伯克尔•本•哈马德•宰纳提,他曾到阿拉伯东方游学,去过巴士拉、库法和巴格达,拜见过一些当地的大诗人,如迪阿拜勒•胡扎伊和艾布•泰玛姆等人,后又返回了凯鲁万。

8,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诗歌水平最高,数量最多,其原因已有前述。在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诗人中,首推伊本•哈尼•安德鲁西(Muhammad ibn Hani al-Andalusi al-Azdi),他之所以有安德鲁西之称,是因为他曾在安德鲁斯住过一段时间,但他确实是出生在麦赫迪亚城郊某个村落的易弗里基叶(Ifriqiya)人。他的诗大多是写给穆仪兹哈里发的颂扬诗,他与穆仪兹的关系,很像穆太奈比(Al-Mutanabbi)与赛弗•道莱(Sayf al-Dawla)的关系,他俩都是描写战争、战役,都是为其主人歌功颂德。伊本•哈尼周围也有一些诗人,但是与伊本•哈尼相比,尤如穆太奈比(Al-Mutanabbi)周围的诗人与穆太奈比(Al-Mutanabbi)相比一样,显得相形见绌,黯然失色了。在穆仪兹哈里发的麦赫迪亚宫廷中的其他诗人,还有艾布•哈桑•阿里•本•穆罕默德•本•艾亚迪•突尼西,这位突尼斯诗人与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三位哈里发——嘎义姆、曼苏尔和穆仪兹都交往甚密。此外还有阿里•本•阿卜杜拉,他也是一位突尼斯诗人。伊本•哈尼看不起这些诗人,曾写诗把他们喻为懦弱的母驼,而把自己视为雄狮。

9,由柏柏尔人桑哈贾部落建立的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文化繁荣、兴旺发达,与马格里布、埃及、安德鲁斯以及整个伊斯兰世界的交往频繁。

穆仪兹•本•巴迪斯是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最著名的国王之一,在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的众埃米尔中,也有一些精通诗律的诗人,其中最著名者为穆仪兹•本•巴迪斯的儿子泰米姆气这位泰米姆不是埃及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哈里发穆仪兹的儿子泰米姆,这位泰米姆是统治易弗里基叶(Ifriqiya)等地的埃米尔,他喜欢结交学者和诗人,他的御用诗人有哈桑•本•莱西格(Ibn Rashīq)等人。

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出现了很多著名的诗人和文学家,如阿卜杜•克里木•奈赫谢里,他既是一位诗人、文学家和评论家,又是一位精通语言的语言学家,熟谙阿拉伯人古代战争及其诗歌的专家。阿卜杜•克里木•奈赫谢里卒于伊历405年/公元1014年。

阿里•本•艾比•里加勒,他是齐里王朝(Zirid dynasty)信函局的主管,以慷慨好客、奖掖文学而著称。他曾做过埃米尔穆仪兹•本•巴迪斯的辅师,是他使穆仪兹爱上了文学。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的《诗歌宝鉴》一书,以及伊本、谢莱夫的《信函评论集》都是为阿里•本•艾比•里加勒而作。阿里•本•艾比•里加勒卒于伊历425年/公元1033年。

艾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本•加法尔•盖扎兹•凯鲁万尼(Muhammad bin Ga'far al-Qazzaz 无维基词条)是一位语言大师,著有《语言大全》一书,该书可以与艾兹海里的《纯洁语言词典》媲美。艾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是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的老师,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在其《诗歌宝鉴》一书中曾引述过其师的言论和对他的教诲。在教学中,艾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经常向学生提出一些疑难问题,让学生解答。艾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卒于伊历412年/公元1021年。

盲人学者艾布•阿卜杜拉•阿卜杜•阿齐兹•本•艾比•赛赫勒•海谢尼,也曾做过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的文学老师。艾布•阿卜杜拉•阿卜杜•阿齐兹卒于伊历406年/公元1015年,享年70多岁。

易卜拉欣•本•阿里•侯斯里•凯鲁万尼(al-Husri,无维基词条)是一位大文学家,他是《文苑精粹》和《情欲奥秘宝鉴》两部书的作者。易卜拉欣•本•阿里•侯斯里卒于伊历413年/公元1022年。

侯斯里的《文苑精粹》一书,说明他有很高的文学品味,对文学家们的妙文绝句了如指掌。

侯斯里姨母的儿子艾布•哈桑•本•阿卜杜•吉纳•侯斯里•凯鲁万尼是一位精通《古兰经》各种读法的学者,同时也是一位优雅、风趣的诗人

10,在马格里布出现了一个很好的文学批评运动,这些批评起初只是些只言片语,后来,这种批评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门类,一种新的体裁。这种文学批评随着两本专著的问世而达到了高峰:一本是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的《诗歌宝鉴》,一本是伊本•谢莱夫(Ibn Sharaf al-Qayrawānī)的《语言大师评介》。

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在其《诗歌宝鉴》一书中所作的文学评论,已由对某一诗人或某些诗人的评论——正如《在穆太奈比(Al-Mutanabbi)及其对手之间调停》的作者所做的那样——发展成为对诗的评论。伊本•赫尔东对该书做过这样的评价,他说:“这是一部独具特色的文学评论书籍,它赋予了文学批评以应有的权利,这是一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书。”

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继《诗歌宝鉴》之后,又写了《金屑》一书,该书讲的是有关诗歌的抄袭、剽窃问题,什么算抄袭,什么不算抄袭;哪里能用,哪里又不能用,等等。

伊本•谢莱夫(Ibn Sharaf al-Qayrawānī)的《语言大师评介》一书是一篇很长的韵文故事,故事的主人公遇到了许多古代和当代的著名诗人,他对每位诗人都有一段简短的描述,接着又简要分析了各个诗人的恃点与不足

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和伊本•谢莱夫(Ibn Sharaf al-Qayrawānī)都是凯鲁万人,他俩都是穆仪兹•本•巴迪斯埃米尔的御用诗人、酒友和座上客。当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派遣希拉勒贝都因人袭击凯鲁万时,两人逃离了凯鲁万,写了几首挽歌,怀念凯鲁万。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逃到西西里岛,于伊历453年/公元1061年在西西里岛去世;伊本•谢莱夫(Ibn Sharaf al-Qayrawānī)逃到安德鲁斯,于伊历460年/公元1067年死于该地。

伊本•莱西格(Ibn Rashīq)和伊本•谢莱夫(Ibn Sharaf al-Qayrawānī)原是好朋友,后二人之间发生争论,最后发展成文学上的一场大论战,这场论战与发生在花拉子密与白迪阿•宰曼•哈迈扎尼(Badi’ al-Zaman al-Hamadani)之间的论战颇为相似。

11,那些时代的各个王朝的穆斯林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如穆斯林在马格里布还没有站稳脚跟,就组成了一支强大的舰队,征服了西西里岛及其周围的一些岛屿——西西里岛是被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攻占的。西西里岛设有320多座城堡,但在强大的穆斯林面前却不堪一击。

当穆斯林攻占了西西里岛之后,迅即在当地传播他们的宗教、语言和学术。率军攻占西西里岛的将领艾赛德•本•福拉特(Asad ibn al-Furat)本人就是马立克教法学派著名的教法学家,与他同行的还有一批学者,他率领这些学者及9百名骑兵,1万名步兵在西西里岛冲锋陷阵,攻占一个个城堡。艾赛德•本•福拉特(Asad ibn al-Furat)在战斗中身负重伤,不幸身亡。他的继任者完成了对西西里岛的征服。后来,“西西里岛上的大部分居民皈依了伊斯兰教,成为穆斯林,并且兴建了很多清真寺。”从此,学术在西西里岛得到了传播。穆斯林学者到那里教授阿拉伯语和伊斯兰教义;文学家们在那里吟诗写作;放荡诗人则去那里豪饮,谈论修道院里修士、修女的秘密。西西里岛涌现了很多学者,我们经常可以听到某某学者冠上了西西里的名字,如麦格里齐(Al-Maqrizi)就说过:马立克派教法学家穆罕默德•本•哈桑•本•阿里•卡尔肯提曾在西西里岛和易弗里基叶(Ifriqiya)传授教法——卡尔肯特是西西里岛的一座城市的名称。

伊斯法哈尼在其《诗歌集成》第11卷第2章中,专门有一节讲述西西里岛诗人的诗歌特点,并引述了艾布•哈桑•本•艾比•比什里写的一首描写舞女的诗。

1我们不会忘记埃及的征服者、艾资哈尔(Azhar)清真寺的建造者、为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的穆仪兹哈里发扫平整个马格里布的著名将领——昭海尔•绥基利(Jawhar (general)),他就是一个在西西里岛出生的罗马人,后来成为曼苏尔哈里发和穆仪兹哈里发的释奴。昭海尔是历史上最有才干的将领之一。此外,语法学家穆罕默德•本•呼罗珊也是西西里人,他原是艾格莱卜王朝(Aghlabids)的释奴,后去了开罗,在那里向艾布•加法尔•努哈斯学习语法,传述了许多艾布•加法尔•努哈斯的著作。穆罕默德•本•呼罗珊回到西西里岛后教授语法,卒于伊历386年/公元996年,享年76岁。

语言学家穆罕默德•本•阿里•本•哈桑•本•阿卜杜•比尔•绥基利•泰米米也是西西里人,他曾离开西西里岛外出求学,后又返回西西里岛,他是伊本•盖塔阿•绥基利的老师。

在稍后的年代,西西里岛又出现了一批著名的学者,如:著名的诗人、大圣训学家、马扎里(马扎里是西西里岛的一个重镇)的教长、《〈穆斯林圣训实录〉教师必读》一书的作者——伊本•哈姆迪斯•绥基利(Ibn Hamdis);著名的地理学家易得里西(Muhammad al-Idrisi)。文学家、《苏勒瓦尼穆塔伊》一书的作者伊本•祖法尔(Ibn Zafar al Siqilli);著名的文学、语言学、语法学和诗律泰斗、《瑰宝——西西里诗人作品选》的作者伊本•盖塔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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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阿拉伯半岛

1,在《阿拉伯一伊斯兰文化史》的《黎明时期》一卷中,对汉志学术和艺术的发展情况已作过介绍。

汉志因其农作物少,且产量低,在生活方面不能自给。四大哈里发执政时,汉志是哈里发政权的所在地,埃及、伊拉克等被征服地区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汉志。倭马亚人掌权后,哈里发政权虽然转移到大马士革,但大量的财富仍继续运往汉志,这是因为一方面阿拉伯人不停地对外扩张,带来了无尽的财富;另一方面倭马亚人采取的大阿拉伯主义政策,将权力完全掌握在阿拉伯人手中,使阿拉伯半岛及其居民受到特殊的照顾。征服者是阿拉伯人,他们的战利品当然要运回自己的家乡,出征者应得的俸禄和财产均按名册分发。在这种情况下,阿拉伯半岛的生活是舒适、安逸的,因而学术和艺术都得到了发展。

阿拔斯王朝建立后,形势有所变化:权力大多掌握在波斯人手中,各地的官吏也大都是波斯人。

汉志的情况因什叶派人的不断起义及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镇压而更加恶化。哈里发曼苏尔执政时,阿里•本•艾比•塔利卜的后人穆罕默德•本•阿卜杜拉•本•哈桑•本•侯赛因伙同哈希姆家族的一些贵族,以及麦地那的一些名人发动了起义,罢免了曼苏尔哈里发派去的地方官。曼苏尔遂派兵前去镇压,穆罕默德•本•阿卜杜拉本人及其众多的追随者惨遭杀害。

哈迪哈里发执政时,侯赛因•本•哈桑•本•哈桑•本•阿里•本•艾比•塔利卜又举行起义,他周围聚集了阿里的族人和其他很多人。哈迪哈里发派军队去镇压,在位于麦加与麦地那之间的瓦吉战役中,侯赛因战死,很多追随者被杀害。就这样,接连发生了好几起什叶派人的起义,但是每次起义都受到了阿拔斯人的镇压和严厉惩处,与此同时,也增加了什叶派人对阿拔斯王朝的仇恨。

阿拉伯半岛的地位,随着波斯人的日渐得势、阿拉伯人地位的不断下降,以及运往阿拉伯半岛的物资的减少而逐渐削弱了。

穆耳台绥姆(Al-Mu’tasim)哈里发上台后,突厥人的势力逐渐占了上风,阿拉伯人的处境就更糟了,穆耳台绥姆(Al-Mu’tasim)“写信给各地的官员,要他们除去政府部门花名册中阿拉伯人的名字,并停止向他们发放俸禄。各地的官员都照办了。从此,阿拉伯人的地位一落千丈。”

阿拉伯半岛的局势一直动荡不定。伊历251年/公元865年,穆斯台因哈里发执政时,阿里•本•艾比•塔利卜的后人伊斯玛仪•本•优素福率兵攻打麦加,麦加长官弃城逃跑,伊斯玛仪进入城内,杀死守军和一些居民,抢掠了官员的住宅,从居民手中掠得约20万枚金币(第纳尔),烧毁了部分住房,并掠走了克尔白天房的幔帐和钱物,麦加被洗劫一空。伊斯玛仪•本•优素福离开麦加后径直杀奔麦地那,麦地那的官员闻讯躲藏起来,伊斯玛仪在麦地那抢掠后又返回麦加,将麦加包围起来,使许多人因饥渴而死。那时的麦加,一枚银币只能买到三张大饼,麦加人受尽了苦难。此后,伊斯玛仪又跑到吉达,大肆抢劫商人和商队,断绝人们的食物;他继而又到阿拉法特山胡作非为、进行破坏。

卡尔马特派人来到阿拉伯半岛之后,占领了麦加,他们不仅阻止人们去麦加朝觐,还抢掠朝觐者3伊历312年/公元924年,卡尔马特人对朝觐者和阿拉伯人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滔天罪行,惨遭杀害的朝觐者多达3千人,被饿死的人数还不包括在内,在天房内、麦加的街道两旁,甚至麦加的城郊,尸横遍地,惨不忍睹,被卡尔马特人掠夺的钱财多达几十万金币。

伊历314年、315年和316年/公元926年、927年和928年,出于对卡尔马特人的恐惧,伊拉克境内竟无一人前往麦加朝觐。

卡尔马特派人劫走了天房里的玄石,将玄石藏在了艾哈萨埃®的某个地方,直到伊历339年/公元950年,在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曼苏尔哈里发的要求下,卡尔马特派人才将玄石放回麦加的天房。巴格达的哈里发对卡尔马特派人的行动早已失去了控制能力。

接二连三的事件削弱了阿拉伯半岛的地位,使阿拉伯半岛处于半孤立状态,造成阿拉伯半岛物质匮乏,学术落后。当地理学家麦格迪西于伊斯兰教历4世纪来到阿拉伯半岛时,所见到的是一派贫困、落后的景象。

2,尽管发生了上述种种事件,汉志的教法和圣训等宗教学术活动,在圣训学家们的不断努力之下,还是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阿拉伯半岛是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圣训资源最丰富的地区,圣训学家们一直在传述先知的言行,圣训学也世代相传。

阿拉伯半岛这块神圣的土地,是学者们梦寐以求的地方。他们前来求学,前来接受圣地的沐浴;他们以能与麦加禁地毗邻为荣,以能陪伴穆圣的墓地为幸;他们长期在麦加和麦地那定居,逐渐成为教法和圣训的权威。在很多圣训学家的传记中,都有赴汉志游学,传述当地人讲述的圣训,以及长期在汉志逗留的经历。马立克教长及其弟子对推动汉志教法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艾布•伯克尔•阿卜杜拉•本•祖拜尔•侯麦迪•艾赛迪是麦加人,是麦加著名的圣训学家,也是布哈里在麦加求学时的老师之一。他于伊历219年/公元834年在麦加去世。

艾布•伊斯哈格•易卜拉欣•本•孟迪尔•本•阿卜杜拉•艾赛迪是麦地那的一位大学者,同时也是麦地那的一位创制学家,他卒于伊历236年/公元850年。在他去世之后,其弟子继承了他的事业。

如果把伊斯兰教历3世纪和伊斯兰教历4世纪时麦加和麦地那的圣训学家一一列举出来,那篇幅就太长了,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多了。这些圣训学家有的是汉志当地人,有的则是从外地来这里定居的。

3,在也门,宰德的教法学派得到传播,该派是宰德•本•阿里•宰因•阿比丁•本•侯赛因•本•阿里•本•艾比•塔利卜的追随者。宰德派的教法原理与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的观点接近,他们与穆阿台及勒派(Muʿtazila)一样,也主张“公正说和”“认主独一论”;宰德派也像哈瓦立及(Khawarij)派一样,主张应该反对不义的统治;宰德派的教法中有关创制的主张与四大教法学派的某些教律是背道而驰的。

宰德派在也门涌现出很多著名的伊玛目,他们根据该派的教法原则进行创制。这些伊玛目是:叶海亚•本•侯赛因•扎希德•莱西(伊历298年/公元911年卒);纳绥尔•里勒哈基,著有很多宰德派著作;卡西姆•本•易卜拉欣•阿拉维——萨达的统治者(伊历280年/公元893年卒);艾布•哈桑•苏莱希,于伊历455年/公元1063年任也门国王,他是宰德派的大教法学家,伊历483年/公元1080年被杀。总而言之,上述这些教长既掌握着处理国家事务的权力,又根据宰德派的教法主张进行创制,作出教法上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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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记述的这个时代最令人惊异的,也是最重要的学术现象之一,便是学术旅行。学者们不顾旅途的艰辛,也不考虑财力上的限制,一心从事学术旅行,与各地学者进行交流,向各地学者学习,传述他们的学问,这在当时已成为一种时尚,一种传统。

这一切使阿拉伯——伊斯兰帝国从东到西,无论有多少个王国和政权,都好像是一个整体,学者、文学家、艺术家和商人,可以全然不顾政治上的边界,他们认为语言和宗教打破了政治上的壁垒。

上述状况对学术和文学产生了巨大影响,其最明显的表现是各地没有鲜明的地方特色,例如,埃及的学术与文学与伊拉克的学术与文学,与呼罗珊及河外地区、甚至信德的学术与文学都没有明显的差别,这些地区的学术和文学几乎都是一样的。

我们还看到学者本人也是在一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又在另一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时而在埃及,时而又在沙姆;或者是时而在沙姆,时而又在伊拉克;或者是时而在伊拉克,时而又在波斯,以至很难确定某位学者是埃及人还是沙姆人,是伊拉克人还是波斯人。传记类图书的作者们深知弄清此事的艰辛,故大多数传记作者将阿拉伯——伊斯兰世界的学者们视为是一个国家、一个帝国的共同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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